司仪字正腔圆、饱含深情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设备,回荡在希尔顿最大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我站在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外,手里攥着的不是捧花,而是一个冰凉的金属U盘。
门内,是我恋爱三年、即将托付一生的男人,和替我试了无数次婚纱、拍着胸脯说“宝贝我一定给你当最美伴娘”的闺蜜。
真讽刺。
掌心被U盘的棱角硌得生疼,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刹那间,所有柔和浪漫的灯光、窃窃私语、还有司仪那感人肺腑的腔调,全都凝固了。无数道目光盯在我身上,惊讶,疑惑,或许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奋。我没看他们,我的视线穿过长长的花瓣甬道,精准地落在主台上。
赵源,我的未婚夫,穿着昂贵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程式化的温柔笑意变成措手不及的惊慌,甚至忘了松开握着林薇的手。
林薇,我最好的闺蜜,穿着比我还像新娘的伴娘礼服,脸上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那一刹的苍白。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赵源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真是一对璧人。
“苏晚?你怎么…”赵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图走下台来。
我没理他,径直朝着控制台走去。控制台边的工作人员看着我这不速之客,一时愣住。
我把U盘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点礼貌:“麻烦,插上,播放一下。”
工作人员傻傻地照做了。
赵源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几乎是扑了过来:“苏晚!你想干什么?别胡闹!”
晚了。
主舞台上,那块巨幅LED屏幕,原本循环播放着我和赵源那些精心修饰过的婚纱照,此刻画面猛地一跳——
清晰的、角度固定的(明显是隐藏摄像头)、声音丝毫不差的监控画面。
背景是酒店套房,熟悉的大床。画面里的男主角是赵源,女主角是林薇。两人肢体交缠,喘息声和暧昧不清的情话透过高质量的音响,响彻整个落针可闻的婚礼大厅。
“薇薇…还是你最好…苏晚那种木头美人,哪有你懂风情…”
“哼,那你还要娶她?”
“还不是为了她家那点…啧,等她拿到遗产,到时候…”
……
“哗——!”
台下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哗然!拍照声、惊呼声、酒杯打碎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宾客的脸都因为极致的震惊和吃到大瓜的兴奋而扭曲。
赵源的脸彻底没了血色,猛地回头看向屏幕,又猛地扭头看我,眼神像是见了鬼。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徒劳地想去挡屏幕,却发现那只是徒劳,最后只能双手捂着脸,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司仪张着嘴,彻底傻在原地。
一片混乱中,我淡定地走上主台,从僵化的司仪手里拿过话筒,甚至还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试音。
“喂喂。”
清晰的试音声让台下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大概都在猜测我是要崩溃大哭,还是歇斯底里地撕打那对贱人。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写满“快撕逼”期待的脸,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赵源和林薇身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怜悯和嘲弄的微笑。
“感谢各位来宾今天来见证这场特别的仪式。”我的声音透过话筒,平静得可怕,“尤其要感谢今天的主角,赵源先生和林薇小姐。”
台下静得可怕。
“可能大家不知道,我家祖传卜算,我命格特殊,主孤煞,克亲克己,大师说,若非命格更‘特别’之人代为承受,恐怕终生孤寡,灾厄不断。”
我顿了顿,欣赏着赵源和林薇骤然僵住的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找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赵先生和林小姐这样…嗯…天造地设的一对,愿意用你们这双‘贱命’,替我挡灾破煞。真是,感、天、动、地。”
“在此,我衷心祝愿二位,”我笑容加深,一字一句,“婊子配狗,天、长、地、久。锁死,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转折和我的“祝福”惊呆了。
赵源的眼睛瞬间红了,是那种极度羞辱和愤怒的血红,他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掐死我。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手机短信提示音,从我手包里传出,在这种极致的安静里,显得格外突兀响亮。
几乎同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材高大的男人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向主台。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路。
两人来到我面前,无视了旁边快要爆炸的新郎和快要晕厥的新娘,动作整齐划一地躬身,其中一人双手奉上一张材质特殊、边缘镶嵌着暗金的黑色卡片。
“小姐。”为首的男人声音沉稳恭敬,“家族对您心性与应变能力的最终考验已结束。您成功通过考验,两亿遗产已正式解锁,转入您名下账户。这是您的无限额副卡。”
轰——!
这比刚才的偷情视频更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所有人炸得外焦里嫩!
两亿?!遗产?!家族考验?!无限额黑卡?!
剧情反转再反转,吃瓜群众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赵源脸上的愤怒和羞辱瞬间凝固,然后碎裂,转换成一种极致的震惊、茫然,和贪婪不敢置信的扭曲。林薇也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张大嘴巴看着那张黑卡,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出来。
我轻轻接过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黑卡,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目光落在赵源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上。
他像是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荒谬感里找回了一丝神智,猛地挣脱开还在发愣的林薇,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嘶哑变形:“苏晚!你…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什么孤煞?!什么考验?!你耍我?!”
我看着他恨不得撕了我却又因为那“两亿”而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笑着,缓缓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朝向他,轻轻一按。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另一个监控实时画面——正是此刻他们精心布置的、准备用来度过洞房花烛夜的婚房主卧。画面清晰,角度刁钻。
赵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猛地窒住。
“洞房花烛夜快乐呀,二位。”我的声音甜蜜又恶毒,像淬了冰的蜜糖,“记得哦。”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他极致恐惧的表情,然后,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身边的林薇,一字一句,轻轻柔柔地说出最后一句:
“你们新床底下——”
“还躺着我家祖传的,镇、煞、铜、钱。”
赵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恐惧。
林薇更是直接尖叫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猛地看向赵源,声音尖利:“床底下?!她说什么铜钱?!赵源!她说什么?!!”
我没再去看那对彻底崩溃的男女,也没理会身后彻底爆炸的宴会厅。
将话筒塞回还在石化中的司仪手里,收起手机和黑卡,踩着脚下七厘米的高跟,转身,在那两名黑衣保镖的护卫下,径直走向宴会厅大门。
身后,是死寂之后的巨大喧嚣、赵源崩溃的嘶吼、林薇歇斯底里的哭叫、以及无数试图追上来却被保镖拦住的媒体和宾客。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闹剧般的嘈杂。
门外走廊安静无声,灯光柔和。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小姐,车已备好。老先生问,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