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夏昭面上带笑,她没有立刻回答梁氏的话,只是目光幽幽的在这母女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着,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母女俩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而梁氏和夏之歆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是因着是有求于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昭儿,你觉得如何呢?”
夏昭没答话,而是让刘妈妈叫人把那箱浮光锦抬了出来。
她起身走到箱子旁,一把掀开箱盖,满满一箱的浮光锦露了出来,泛着柔柔的淡雅光泽。
她伸手抚上其中一匹,入手的感觉丝滑柔顺,布料随着她的抚触荡起幽幽波纹,折射出不同的光彩。
一旁的夏之歆眼睛瞬间亮了,她着急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那料子穿在身上。
看到她这反应,夏昭心中冷哼一声,这才开口:“不愧是宫中娘娘才有资格用的料子,当真是华光溢彩,璀璨夺目,若是能穿着由这料子所制作的衣裳出席长公主的赏梅会,那必定能在众多贵女中脱颖而出,艳压群芳。”
心中窃喜,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夏之歆正满脸期待的看着夏昭。
却只见夏昭面色突然一冷,反手将箱盖“砰”的一声关上,她紧紧盯着夏之歆的眼睛,厉声道:“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给别人做衣裳!”
被她眼里的冷意吓得一哆嗦,夏之歆往梁氏身后躲了躲,随即眼泪像决了堤似的,不住往下落:“姐姐可是在怪我,可是我原本的东西都在这雅心阁中给了姐姐,现在只是想穿身体面的衣服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我只是不想丢了侯府的脸面罢了……”
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夏昭一阵反胃。
她这假妹妹还真是会扯大旗啊!
好像堂堂镇北侯府,还得她这一个来路不明的假千金撑起脸面似的。
梁氏看不得自己疼爱的小女儿受到这种气,她重重的一拍桌子,对着夏昭怒斥:“够了!你当真是可恶至极,歆儿都这般低声下气了,你还想怎么样?”
夏昭轻笑一声:“她低声下气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侯夫人要弄清楚,我才是这侯府的真千金,身上流着的是镇北侯夏伯远的血,夏之歆这不知哪来的野丫头拿什么和我比?”
夏之歆闻言脸色发白,夏昭这是正正把她的脸面踩在脚下了!
这番话说得梁氏脸色铁青,她指着夏昭的鼻尖,厉声骂道:“你简直就是恶毒至极,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夏昭冷哼一声,一脸不屑:“我也不想有侯夫人这样的母亲。”
此时的两人剑拔弩张,与其说是一对母女,倒不如说是一对仇人。
就在这时,夏伯远身边的管事走了进来,他先是朝着梁氏作了一揖,然后才转向夏昭道:“四小姐,侯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收起刚刚面对梁氏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夏昭对着那管事轻轻颔首:“夏管事请稍等,待我换身衣服就去。”
随后她又将目光转向梁氏二人,面露鄙夷:“侯夫人和五小姐还打算继续在我这院子待到什么时候?需要我请二位出去吗?”
梁氏不欲在夏管事面前和夏昭发生争执,她还得维护好自己侯府主母的形象。
“既然如此,娘亲和歆儿就先走了,你快去吧,莫让你爹等久了。”
说罢,她拉着眼眶还湿润着的夏之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雅心阁。
没让人等多久,夏昭很快就换好了衣服,随着夏管事一路来到夏伯远的书房外。
夏管事站定脚步,示意夏昭一个人进去。
朝对方点了点头,她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此时外面天色已黑,书房里却是灯火通明。
夏伯远此时正坐在案牍后面,轻轻擦拭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
夏昭不动声色的瞥了那把长刀一眼,这才不慌不忙的走到夏伯远近前,她恭顺的福了福身:“父亲。”
夏伯远抬了抬下巴,示意夏昭在他对面坐下。
过了良久,他才放下手中的刀,将视线从刀身上转向夏昭身上。
“今日进宫可有何事发生?”
夏昭依旧垂着眸,似乎是不敢和夏伯远对视:“回父亲,今日女儿在太后宫中偶然遇上了皇后娘娘。”
“哦?”夏伯远挑起一边的眉毛,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夏昭斟酌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太后如今身体已然大好,但皇后娘娘面上依然难掩忧色,女儿想着或许是因为陛下……”
镇北侯沉吟片刻,方才开口:“皇上龙体抱恙,多日不曾亲自上朝,宫中也不曾透露任何消息出来,你日后进宫记得多加留意。”
“是,女儿知道。”。
夏伯远观察着夏昭面上的神色,突然开口:“三年前将你送去边关,你可曾怨恨爹?”
“女儿不敢。”
看着一直恭恭敬敬低着头的夏昭,夏伯远叹了口气,他似是有些无奈:“你是我夏伯远的女儿,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在你们四兄妹里面,你是最像我的那个。”
见夏昭没什么反应,他不急不缓,又接着说:“你大哥天生根骨松散,没有练武天赋,只能一心从文,如今当了个礼部侍郎,每天都在一群酸儒文官中勾心斗角。”
“而你三哥从小被你娘宠坏了,不学无术,每日只知插科打诨,四处玩乐,只能当个纨绔,不堪大用。”
“只有你二哥是从小跟着我在军营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中军副指挥使,三个儿子中他是最优秀的,我对他抱有的期望最高。”
“但是你十岁那年回到侯府我才知道,你夏昭,才是我夏伯远最优秀的孩子。”
“当年年仅十岁的你,拿着鞭子直接和年长你四岁的兄长对上,之涛在你手下没讨到一点好处,被你几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是个男孩那该有多好!如果你是个男孩,那整个镇北侯府我都可以放心交到你的手中……但你到底只是个女孩,扛起整个侯府的事你做不到。”
夏昭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她抬起头,眼眶已然发红:“父亲,女儿不懂……即使女儿没办法担起延续整个侯府荣光的重任,但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何三年前您在我和夏之歆当中却选了她?”
夏伯远深深看了夏昭一眼,沉默了良久,才意味深长道:“因为她很有用。”
看着夏昭一脸疑惑,夏伯远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并不想再多说什么。
从书房里出来,外面圆月已高悬于黑夜正中,夏昭抬头看了看,缓缓翘起一边的嘴角。
夏之歆很有用吗?那她倒要看看这夏之歆是否能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