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梅会这天很快到来。
长公主府的大门外护送各家贵女的马车络绎不绝。
夏之歆从马车上下来,几个与她交好的世家贵女们连忙簇拥过来。
“我那日就听闻歆儿你在乐逍坊拍下了一套凤穿牡丹的头面,今日看到当真好看!”
说这话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袁冰儿,她和夏之歆年龄相仿,因着夏之文在她父亲手下任职的缘故,她与夏之歆十分交好。
听到袁冰儿的夸赞,夏之歆心下高兴不已,她轻抚着满头珠翠,嘴上谦虚道:“歆儿再好看也比不上冰儿姐姐十之一二。”
此时站在两人身旁的另一贵女突然惊呼出声:“天呐!歆儿你身上这件裙子是浮光锦吧!”
闻言,附近的贵女们都转头将目光朝着夏之歆这边看了过来。
只见夏之歆身上这件裙子流光溢彩,华美非凡。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裙摆微荡,似是湖面波光,耀眼夺目。
“这浮光锦可是宫里特供的,我家前两年好不容易得到宫中赏赐了一匹,一直都舍不得拿出来做裙子穿呢!”
“我家还不是!我娘说要留着给我做嫁妆。”
“不愧是镇北侯府,这种颜色的浮光锦我见都没见过呢!”
“当然啦!我们歆儿可是镇北侯最宠爱的千金呢!”
贵女们围着夏之歆,将人簇拥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着。
在公主府管事的带领下,一群人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歆儿,你那个在乡野长大的姐姐今天要来吗?”
“千万别来!我可不想和那种粗鄙的人待在一起!”
“她不是去南方养病了吗?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什么养病啊!我都听说了,她之前欺负歆儿,被镇北侯丢去边关战俘营了,前段时间才被接回来的!”
“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不信你问歆儿!”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夏之歆垂下了眼睫,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事事关姐姐名节,大家可不要胡乱猜测……”
见她这样,众人便知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不然夏之歆大可以直接否认的。
“在战俘营待了三年,那她不是……”
一贵女话说一半赶忙住口,后面的话她说出来可是要脏了嘴巴的。
“但她不是还和荣国公世子有婚约吗?那世子还能娶她?”
“不然怎么办?她和世子的婚约可是御赐的!”
“唉!那世子也太可怜了……”
贵女们面面相觑,都在替荣国公世子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夫君人选,怎么就让一乡野丫头抢了去呢!
“歆儿,我听说你姐姐一回京城就抢了你的院子,这事可是真的?”
这话一问出,夏之歆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血色褪去,她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哽咽:“姐姐她……也不是故意要抢我的院子的,她只是不喜欢娘给她准备的新院子,所以才……都怪我不好,我应该直接把院子让给姐姐的……”
一群贵女们气愤不已,都在替夏之歆打抱不平。
夏之歆咬着唇瓣,佯装振作的擦着眼泪:“这件事大家就不要再提了,姐姐才是镇北侯府的嫡女,侯府上下的东西都应该是姐姐的……我这个养女已经霸占了姐姐十年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和姐姐争什么……”
听到这里,袁冰儿连忙打断她:“傻歆儿你在说什么!你是养女又如何?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才是镇北侯最疼爱的女儿?那个夏昭,从小乡野长大,为人粗鄙不堪,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侯府贵女应有的样子!”
“对呀!她一不受宠的野丫头凭什么和歆儿争!”
“歆儿你别怕,等会要是她来了,我们一起帮你教训她!”
夏之歆一脸感激的看向这些帮她说话的贵女们,正准备开口再暗搓搓的说两句夏昭的坏话,却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打断:“哦?快让本郡主听听,你们准备教训谁?”
众贵女闻声连忙回过头,见到是端阳郡主来了,一个个恭敬的福身行礼:“见过郡主!”
“起身吧!”端阳郡主轻轻扬了扬下巴,姿态矜贵又高傲,“你们还没回答本郡主呢!到底是准备教训谁?”
袁冰儿大着胆子走上前两步,朝着端阳郡主再次福了一礼才回道:“回郡主,我们正在说那镇北侯府的四小姐夏昭。”
“哦?她怎么得罪你们了?”端阳郡主一脸好奇。
“她不是得罪了我们,是她欺负了歆儿!”另一贵女也连忙走了出来,一脸愤愤,“她前段时间才刚回京城,一回来就抢了歆儿的院子!我们都在替歆儿打抱不平呢!”
端阳郡主闻言,这才将目光转向夏之歆,她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那一身打扮,不由得挑了挑眉:“夏之歆,你怎么说?”
夏之歆上前两步乖巧欠身,她轻咬着唇瓣,似乎是在强忍着眼泪,抬着发红的眼眶看向端阳郡主,这才期期艾艾道:“回郡主,这都是歆儿的错,大家只是在替歆儿不平……是歆儿不该霸占着院子不走,应该在姐姐回来的那天就赶紧把院子让出来的,只是那院子歆儿住了十几年,心中不舍,这才晚了一些……”
“照你这么说,那院子你住了十几年,你姐姐确实做得不对,怎么能夺人所爱呢!”端阳郡主撩了下裙摆,在侍女搬来的玫瑰椅上坐下。
拿着帕子擦了下眼眶,夏之歆一脸委屈又倔强的神色,故作坚强的继续说道:“姐姐是嫡女,自然是想要什么便是什么,歆儿哪敢同姐姐争什么……就怕姐姐一个不高兴,又要拿鞭子抽歆儿了……”
“什么!她还拿鞭子抽你?”
“这也太恶毒了吧!怎么能这样!”
“乡野长大,真是没有一点教养!”
“歆儿你不要怕,今天郡主在这里,郡主会给你做主的!”
众人听到夏之歆说夏昭曾拿鞭子抽过她,一个个气愤不已。
仿佛那鞭子已经抽到她们脸上了一样。
而端阳郡主只是玩味的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你可是个不争不抢人淡如菊的性子。”
夏之歆故作姿态:“郡主谬赞了,歆儿从小便被母亲教导,要懂得分寸,识大体,千万不能失了贵女的体面。”
轻笑一声,端阳郡主直直盯着夏之歆:“那你跪下吧!”
闻言,夏之歆惊愕抬眸。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解与不情愿,开口想说些什么,就直接对上了端阳郡主那冰冷中带着嘲弄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