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2:26:40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沈婉起了个大早,把昨晚写的喂养日志呈给了温夫人。

温夫人翻看了两页,见上面记录得详详细细,连小世子打了个喷嚏都记下来了,很是满意。

“不错,是个用心的。”

温夫人赏了一支银簪子给沈婉。

这簪子虽然不重,但做工精细,又是主子赏的,意义非凡。

沈婉谢了恩,把簪子收好。

她没戴在头上。

做奶娘的,身上最好别戴首饰,免得划伤了孩子。

这一点,温夫人看在眼里,对她更是高看了一眼。

午后,沈婉趁着小世子午睡的功夫,回了一趟幽雨轩的后院。

那是用来晾晒尿布和衣物的地方。

今天日头好,她把妞妞的那几块尿布洗了,挂在绳子上晾晒。

正忙活着,突然头顶上传来“嗖”的一声。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直直地砸在了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上。

“啪!”

树枝晃了晃,几团雪掉下来,正砸在沈婉的脚边。

沈婉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那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做得极精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黑鹰,眼睛是用宝石镶的,爪子是金线绣的。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玩意儿。

“哎呀!我的鹰!”

墙头那边传来一声懊恼的叫喊。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墙头上探了出来。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

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头戴金冠,长得眉清目秀,就是那双桃花眼里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

这人沈婉在原主的记忆里有点印象。

这是国公府的三爷,裴玄。

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斗鸡走狗,不务正业。

裴玄趴在墙头,正想喊人去捡风筝。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沈婉。

沈婉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袄,头发简单地挽着。

因为刚才在洗尿布,袖子挽起了一截,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小臂。

在那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裴玄吹了个口哨。

“哟,这是哪来的小娘子?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那语气轻佻得很,一听就是在调戏人。

沈婉皱了皱眉。

她虽然是下人,但这三爷也太没规矩了些。

这可是内院,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扒墙头,也不怕传出去坏了名声。

沈婉不想惹事,也不想搭理这浪荡子。

她放下挽起的袖子,微微福了一礼。

“奴婢见过三爷。”

声音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啊!”

裴玄见她要走,急了。

他平日里见惯了那些见到他就脸红心跳、恨不得贴上来的丫鬟。

这还是头一回碰见对他爱答不理的。

这新鲜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那个……那个谁!你帮爷把风筝取下来!”

裴玄指着树梢上的风筝喊道。

“爷重重有赏!”

沈婉脚步一顿。

取风筝?

那树虽然不高,但也有两三米。

而且上面全是积雪,滑溜溜的。

她若是爬上去,摔着了是小事,万一让这登徒子看了笑话,那才是丢人。

“三爷恕罪。”

沈婉转过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奴婢身笨体拙,爬不得高。三爷还是让随从进来取吧。”

“嘿!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啊!敢拒绝爷?”

裴玄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双手一撑,竟然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稳稳落地。

这身手倒是利索。

裴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走到沈婉面前。

他比沈婉高出一个头,此刻微微弯腰,那张俊脸凑近了些。

上下打量着沈婉。

“啧啧,看着瘦瘦小小的,脾气还挺大。”

他伸出手,想要去挑沈婉的下巴。

沈婉眼神一冷,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三爷请自重。”

“这里是幽雨轩,是大夫人的院子。若是让大夫人知道了三爷在此胡闹……”

沈婉搬出了温夫人这座大山。

果然,裴玄听到大嫂的名字,脸色僵了一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个一本正经的大哥,还有这个动不动就哭给他看的大嫂。

“切,没劲。”

裴玄收回手,撇了撇嘴。

“不就是个风筝嘛,至于搬出大嫂来压我?”

他看了一眼树上的风筝,又看了看沈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突然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行,你不取是吧?那爷自己取。”

说着,他就要往树上爬。

只是他这哪是爬树啊。

他故意一脚踹在树干上。

“哗啦——”

树枝剧烈摇晃。

树上积攒了一冬的雪块,像是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沈婉正好站在树下,根本来不及躲闪。

瞬间就被那一堆雪砸了个正着。

冰凉的雪钻进脖子里,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头发上、眉毛上、肩膀上,全白了。

活像个雪人。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裴玄看着沈婉这狼狈样,乐得拍着大腿大笑。

“让你跟爷摆架子!活该!”

沈婉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少年。

这就是权贵子弟的恶作剧。

在他们眼里,下人不是人,只是取乐的工具。

沈婉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只是平静地拍打着身上的雪。

这种时候,越是生气,对方越是得意。

无视,才是最大的反击。

“三爷开心就好。”

沈婉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沈婉挺直的背影,觉得有些无趣。

这女人怎么回事?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哭着求饶,或者是娇嗔着骂他坏了。

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让人心里憋得慌。

“真没意思。”

裴玄嘀咕了一句。

他也懒得去捡那个破风筝了,一脚踢开地上的积雪,晃晃悠悠地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院子。

那个女人……叫什么来着?

沈婉回到屋里,赶紧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翠姑看到她这一身湿漉漉的,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掉井里了?”

“没事,被雪砸了一下。”

沈婉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不想提那个裴玄,免得给翠姑惹麻烦。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更让她头疼的是,因为这一身湿冷,她的身体起了反应。

涨奶了。

而且是那种带着寒气的硬块。

若是不赶紧处理,怕是要得乳腺炎。

可这屋里翠姑在,妞妞也在,不方便。

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