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2:59:57

谢衔抬眼看向他,黑眸沉静:“尚可。”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嫂嫂费心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真心觉得尚可,还是客套。

谢衡却只当他是给面子,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歉疚。

这孩子,在外头怕是连这样的饭菜都难得吃上一口,如今回家,连阿绵那不算可口的饭菜都能吃得这般干净,可见之前是吃了多少苦。

他叹了口气,将满腹的疑问和心疼暂且压下,转而拉着谢衔说起了家常。

从母亲回老家探亲的琐事,到县衙里近日的公文,再到院中那株海棠今年开得如何繁盛……絮絮叨叨,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兄长的关怀,一股脑地补回来。

谢衔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或是吗,目光沉静地看着兄长时而激动、时而唏嘘的神情。

直到窗外暮色四合,谢衡这才起身离去。西厢房的门轻轻合上,将兄长絮絮的关切话语和满室的暮色一并隔绝在外。

谢衡站在天井里,深吸了一口带着晚凉花香的空气,只觉得胸腔里涨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今日,实在是个好日子。

他先是因着主簿任上勤勉,知县大人特批,下月起月银要添上二两。

白日里他便是想同阿绵分享这个好消息,才那般情动急切,却不想被突然寻回阿衔的喜讯打断。

如今,双喜临门。

他转身,走向东厢房。

房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他轻轻推门进去。

沈阿绵正坐在窗边的灯下做针线。

暖光柔和地笼着她,将她低垂的侧脸勾勒得温婉静谧。

她手里是一件靛青色的长衫,正细细地缝着袖口,葱白的指尖捏着银针,动作轻巧而专注。

乌黑的发髻松松挽着,鬓边落下几缕碎发,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觉心折。

谢衡心中柔情满溢,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呀!”

沈阿绵吓了一跳,手里的针险些扎到手指。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她才放松下来,微微侧头,嗔道:“郎君回来了?怎的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声音软软的,带着被惊扰后的一丝娇气。

谢衡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清浅的皂角香气,只觉得白日里所有的疲惫和烦忧都消散了。

他搂紧了她纤细的腰肢,低笑着在她耳边道:“看你看得入神了,阿绵,你真美。”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沈阿绵的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挣了挣:“郎君今日……似乎格外开心?”

谢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愉悦和满足。

。他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抱了起来。

“郎君!”

沈阿绵低呼一声,手里的针线差点掉落,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谢衡抱着她,大步走向……一旁的书桌。

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意。

他将她轻轻放在案桌上,自己也随之俯身,再次吻住了她的唇,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着她的气息,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

沈阿绵哪里同他这样放肆过?

往日做这事,那都是有指定日子的,一月不得超过三次…

但今日……郎君已有两次了!

羞赧之余,心底却也因他不同寻常的热情而悄然悸动。

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手臂软软地环着他的脖颈,生涩却顺从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能感觉到谢衡的手探入她的衣襟,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敏感的肌肤,引得她一阵战栗。

书桌上的镇纸和毛笔被碰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衡的呼吸越发粗重,动作也愈发急切。

他解开她的衣带………将人拥入怀中…

沈阿绵咬住下唇,将细碎的呻吟咽回喉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

然而。

仅仅片刻之后,谢衡的动作便骤然停顿……

沈阿绵缓缓睁开眼,眸中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去,茫然的看着头顶的房梁。

结束了?

就……这样?

她能感觉到谢衡的身体微微僵硬,伏在她颈侧急促地喘息,半晌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情欲气息,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

沈阿绵抿了抿唇,心中那点被挑起的涟漪悄然平息,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轻轻推了推谢衡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干:“郎君…?”

谢衡抬起头,脸上带着事后的潮红,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她。

他撑起身,匆匆整理着自己的衣袍,语气有些不自然:“咳……阿绵,我·…我今日太高兴了,有些……有些失态。”

他伸手想帮她整理凌乱的衣衫,指尖却有些抖。

沈阿绵垂下眼,自己默默地系好衣带,拢了拢散开的衣襟,低声道:“无妨的,郎君。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略显凌乱的呼吸。

而一墙之隔的西厢房内。

谢街并未点灯,只静静坐在窗边的暗影里。对面的东厢房窗户紧闭,却并未能完全隔绝所有声响。

况且,他耳力极好……百丈之内的细微声响,他都能听见…

起初是谢衡温润含笑的低语,夹杂着女子软糯的、带着嗔意的回应,像春日溪流淌过卵石,泠泠悦耳。

后来,那声音变了调。

是猝不及防的低呼,带着一丝惊,一丝羞,很快又被什么堵住,化作含混的、破碎的鼻音。

再然后,便是细微的、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呻吟,像被雨水打温的、不堪重负的花瓣,颤巍巍地抖落在夜色里。

那声音很轻,被刻意地压制着,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柔婉转,像最细最韧的丝线,穿透薄薄的墙壁,缠绕进人的耳膜。

谢衔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握紧。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码头上汉子们粗野的调笑喝骂,破庙里乞丐们病痛的呻吟呜咽,街头巷尾夫妻间琐碎的争执吵闹 ,乃至他剑下将死之人发出……那些声音嘈杂、粗砺,带着生存的挣扎和尘世的烟火气。

可此刻传入耳中的,却是截然不同的。

是软的,是糯的,带着水汽,带着颤音,像被蜜糖浸透,又像是快要融化的雪,—点点洇开在寂静的夜里。

即便是那最压抑不住的一两声呜咽,也透着一股子勾人的、不自知的媚。

这是嫂嫂发出的声音吗?

他好像很喜欢!

但是………嫂嫂好像,不怎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