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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被牧民救下后的第二天,身体虽然虚弱,但却异常精神。
她躺在床上,破碎的膝盖软骨带来的剧痛,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她的腿彻底废了。
但这疼痛,却比不上心头的死寂。
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似乎有搜救队和记者前来。
阿妈推着一辆老旧的轮椅进来,将沈清小心翼翼地扶了上去。
“闺女,你先坐这儿烤烤火,外面都是人。”阿妈担忧地说道。
沈清点了点头,她的心已经麻木,再没有力气去愤怒或悲伤。
客厅里只有一台老式电视机,此刻正播放着当地的新闻。
“......昨日发生的梅里雪山雪崩事件,所幸未造成大规模伤亡。据本台记者报道,顾氏集团总裁顾言洲先生与其友人江柔女士,因反应及时,已成功脱险......”
沈清看着电视屏幕。画面中,顾言洲穿着脏污的冲锋衣,脸色疲惫但完整无损,正被记者团团围住。他的身旁,江柔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正虚弱地靠在他的肩头。
记者的话音刚落,江柔像是劫后余生般,突然抬起头,红着眼圈踮起脚尖,猛地吻上了顾言洲的唇。
镜头给了这个画面一个特写,顾言洲愣了一下,没有推开。
记者说这是恋人劫后余生的心心相惜,沈清闭了闭眼,平静地伸出手,拿起身边的遥控器,不动声色地按下了电源键。
电视屏幕“啪”的一声黑了下去,戛然而止。
午后,沈清正坐在牧民屋侧门的阴影处。
她看到在远处蜿蜒的盘山公路尽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慢地停了下来。
顾言洲在雪地中出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神色带着疲惫和焦躁。
他在找她。
如果是以前,沈清一定会感动得冲上去抱住他。
可现在,她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如同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沈清将背包整理好,里面只有几件衣物。
她强忍着剧痛,用微弱的声音叫来了阿妈。
她颤抖着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阿妈,如果有人来找我,您就帮我把这份文件给他。”
阿妈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沈清绝望的双眼,没有多问,默默收下。
“谢谢阿妈,我现在该走了,你能送我一程吗?”
阿妈点点头,没有收沈清递过来的银行卡,帮她叫了车。
她帮把沈清推到车边,司机利落地接过,将她抱上车,折叠起轮椅收进后备箱。
就在越野车发动,准备驶离牧民屋的瞬间,顾言洲正好推开了那扇虚掩的主屋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