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宿舍的后厨其实就是个小厨房,刘小荷只拿了一小块面包就坐下了,宋芸怕没吃饱干活头晕,一手攥着一个包子,大口嚼着。
“工作流程表都背熟了吧?几点到几点该做什么,都清楚了?”
刘小荷开口问道。
“嗯,每天六点四十五分开始工作,先开新风系统,再协助后厨备餐,八点负责公共区域清洁,十点清理雇主房间 ……”
刘小荷看宋芸工作态度踏实,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后续有不清楚的再问我,不过额外叮嘱一句,三楼左边那几间卧室,除非雇主特意安排,否则千万别去。”
宋芸没有问为什么,简家多的是她不知道的秘密,问多了反而对她没好处。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看向刘小荷,眼底浮起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啊,让你等我这么久。”
“没事,本来也没到时间。”
刘小荷笑得温柔,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
宋芸望着她明媚的眉眼,由衷道:“你长得真好看。”
刘小荷耳尖微红,轻咳一声别过脸:“谢谢,你也很好。”
两人刚起身要走,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男声:“能不好看吗?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喷香水。不就是看中了简家两兄弟骂,也就你这个新来的跟傻冒似的跟她走得近。”
刘小荷脸色一冷,抬眼看向说话的男人:“吴科,快到上班时间了,回你自己的区域干活。”
吴科吊儿郎当地晃到宋芸面前:“你不知道吧?刘小荷愿意带你,就是因为你长得丑,有你衬托,简家两兄弟就更喜欢她,懂了吗?”
话音刚落,刘小荷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飞快看向宋芸,生怕她往心里去。
可宋芸还在回味刚吃的酸豆角包子,压根没把赵宇的话放心里,这个世界有太多噪音,她早就学会无视了。
她侧头看向刘小荷,语气自然:“走吗?”
见宋芸状态没有变化,刘小荷悄悄松了口气,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力道带着几分安抚:“嗯,咱们走。”
吴科气得咬牙,骂了声:“装模作样!”
走出没两步,宋芸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他以前是不是追过你,被你拒绝了?”
刘小荷愕然:“你怎么知道 ?”
宋芸轻哼一声:“男的吗,嫉妒心强很正常,以后离他远点就好。要我看,他就是气你宁愿陪我,也不愿搭理他。”
刘小荷勾起唇角:“看着不声不响的……”
宋芸疑惑地眨眼。
刘小荷戳了下她的脸颊:“其实是个鬼灵精!”
宋芸故意板起脸:“我可比你大呢,得喊我姐姐!”
刘小荷憋着笑,拖长语调哄道:“知道啦~姐、姐。”
*
六点四十分。
主别墅里静悄悄的,即便佣人们已经各自忙活起来,也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刘小荷从口袋里掏出护手霜,拉过宋芸的手仔细涂抹,指尖的温度透过膏体传来,她低声叮嘱:“用消毒水一定要戴手套,有搞不定的事就去花园喊我,我先去忙了。”
宋芸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切弄得有些无措,只能乖乖点头。
等刘小荷离开,她抬手闻了闻掌心。
橙子味的哎……
好香~
走进厨房,她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主厨安妮塔是位西班牙中年女人,不仅西班牙菜做得地道,中国菜更是一绝,当年是简衡花重金从米其林餐厅挖来的。
安妮塔瞥见宋芸,用还算流利的中文慢慢说:“别碰我的刀具,其他的你随意。”
“需要我帮忙备菜吗?”
宋芸指着案板上的食材问道。
“no。”安妮塔干脆利落地拒绝,“我不喜欢别人打乱我的做菜节奏。”
宋芸不再多言,拉开橱柜整理餐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安妮塔,别忘了给我准备冷燕麦。”
“小少爷,总吃冷的对肠胃不好。”
安妮塔无奈地摇摇头。
简洲没接话,双手插兜慢悠悠晃了进来,目光一下就黏在了宋芸身上。
她正低头整理餐具,脖颈白皙纤细,发顶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喂,呆头鹅。”
简洲抬脚走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宋芸的肩膀。
宋芸没防备,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转头瞪向他,刚要开口抱怨,鼻尖先撞上了少年身上淡淡的香味。
像是被太阳晒透的草地,带着温暖又清爽的气息。
骂人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圈,最后变成:“少爷,我在干活。”
简洲单手撑在料理台上,俯身凑近,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怎么了呆头鹅,被本少爷迷住了,都不敢抬头看我?”
宋芸擦完最后一个水杯,终于抬眼看向他。
还是一如既往的紧身裤豆豆鞋,那件粉色T恤已经辣眼睛到她看都看不下去,好在头发洗的干干净净,就算刘海长到挡住半张脸,也没那么猎奇了。
宋芸心想:就简洲这种自信心继续膨胀下去,刘亦菲来配他都差点儿了。
“少爷,您何止是迷倒我啊,您简直是迷倒万千少女。”
宋芸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嫌弃的恨不得转头呸呸两声。
简洲听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撩了下刘海,冲安妮塔打了个响指:“笔。”
安妮塔不明所以地递上黑色签字笔。
简洲接过笔,潇洒地单手旋开笔帽,在宋芸错愕的目光中,俯身在她淡蓝色的西装衬衫袖子上,一笔一划签下了“简洲” 两个字。
宋芸呆在原地。
这什么意思?
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少爷!!!”她指着自己的衣服:“新!的!”
说完她伸手就想擦掉。
简洲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准擦。”
“怎么着,您当您是皇帝呢,我还得收着你的墨宝?”
宋芸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简洲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没由来地觉得好笑:“这是护身符,有我的名字在,没人敢为难你。”
得了吧。
宋芸在心里吐槽:有你的名字在老娘倒霉的更快好吗?
她还想反驳,简洲却突然松开手,耳根悄悄泛红,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反正不准擦就对了。”
宋芸转过身,懒得跟这个幼稚的小少爷计较,重新打开水龙头洗餐具。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安妮塔切菜的轻响,简洲没再说话,就靠在料理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等宋芸擦干手准备换地方打扫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她以为又是简洲要恶作剧,转头就想质问,却撞进了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
简衡站在厨房门口,深蓝色的居家服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冷。
他的目光扫过宋芸袖子上的名字,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