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20:13

宋芸刚走进房间,一个玻璃水杯便擦着她的发梢,在门框上炸裂开来,惊得她浑身一颤。

“滚!”

简洲声音沙哑地怒吼。

宋芸踢开脚边的碎碴,将门在身后合拢。

“是我。”

她轻声说。

躲在被子里的简洲僵住了。

半晌,传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响:“你来干什么?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简家的女佣。”

宋芸脱口而出。

这句下意识的回答,让简洲的心抽痛了下,后背的伤口的钝痛都在此刻被放大了数十倍。

他张开嘴,没了往日的嚣张,只剩自嘲:“是啊,像我这种人,要不是生在简家,就是一滩烂泥……咳咳……谁会理我呢?”

说完,他把被子往上拉得更高,只露出一个凌乱的黑发脑袋。

宋芸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戳了戳鼓起的被子:“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我刚刚没说完,除了女佣之外,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简洲没应声,脸颊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先把药吃了。” 宋芸的语气软下来,“你身上都是伤,还在发烧,再拖下去会出事的。”

“出事正好,死了干净。” 简洲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反正我活在这世上,从来都是个笑话。”

宋芸呼吸微窒。

她没有立场说教,从出生开始,她也并不幸福,多少次,也想过放弃,全靠身边零星的暖意,才撑到现在。

她不知道简洲经历了什么,自然说不出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这种话。

她抿紧唇,伸手将他蒙住脑袋的被子往下拽了拽:“不吃药也行,别闷坏了。我去给你拿退烧贴。”

说着,她正要起身,简洲突然从床上坐起,滚烫的手臂猛地伸过来,直接将她拽进被子里。

他浑身热得惊人,像一团燃烧的火,死死贴着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带着薄汗的肌肤相贴,激得她后背战栗。

“你干嘛?!”

宋芸用力挣扎。

简洲却抱得更紧,手臂像铁箍似的勒着她的腰,带着濒临崩溃的执拗:“不准走。”

“我只是去拿退烧贴,简洲你先松开。”

“不。”他摇头,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贪婪又脆弱地汲取着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你先松开我。”

宋芸试图掰开简洲的手,可越掰,那双手就越往她肉里陷,差点没被掐出A4腰来。

放弃了。

跟一个高烧的人讲道理完全是自讨苦吃。

她试图去够床头的手机:“那我叫医生来,不行先输液。”

简洲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手机,藏在自己枕头底下:“不准联系任何人,就留在这,陪着我。”

他的另一手覆上宋芸的手背,缓缓摩挲。

随后,手指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将她牢牢锁在方寸之间,也锁在他滚烫而痛苦的世界里。

“你的手好小……”

简洲带着满足的叹息落在她的耳畔。

宋芸抬起手推他的肩膀:“别仗着发烧就胡来,真惹急了我可不管你。”

简洲从她颈窝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红:“我身上全是伤,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把绷带全拆了,反正死了也没人在乎。”

宋芸又气又急:“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没用!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还指望谁把你当回事?”

“爱惜……自己?”简洲猛地逼近,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她:“我怎么没有爱惜过?我拼命读书,为简家挣荣誉,我什么都做到最好,可最后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哭腔:“我成杀人犯了……宋芸……”

泪水没有味道,宋芸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苦涩在狭小的被窝里弥漫。

她沉默着,原本推拒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拍着他剧烈颤抖的后背。

这一下像是击溃了简洲所有的防线,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哀嚎着:“我宁愿去坐牢!我宁愿接受审判!我宁愿用一辈子去赎罪!可他们不让……就因为我姓简!”

他脖颈上青筋狰狞暴起:“就因为这个姓氏,我连认罪的资格都被剥夺!所有人都说我‘幸运’,说我‘逃过一劫’……哈哈……”

简洲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谁想过……我每一天都想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我只有变得越烂,越不堪,那个被我害死的人……他的父母……心里的恨会不会少一点?他们的眼泪……会不会少流一点?”

他死死抱住她,哭声嘶哑得几乎撕裂喉咙,手指痉挛地抓皱她的衬衫。

“你呢?”简洲忽然抬头,被泪水浸泡的眼睛里满是脆弱,“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

宋芸的手依旧拍着他的后背:“没有。”

“你骗我……”他狼狈地摇头,更多的泪水涌出,“我知道,你嫌我暴躁,嫌我不讲理,你也想离开我……”

宋芸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鼻涕,语气认真:“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她的动作太温柔,简洲瞬间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急忙扯开她的手,用手背胡乱抹着脸颊:“脏……。”

宋芸一字一句地回应:“不脏。愿意直面错误的人,从来都不脏。”

简洲哽咽着,胸腔里的抽噎停不下来,猛地将整个人埋进宋芸怀里,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胸口:“你惨了,你要被我赖上了,没人对我说过这种话……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你要是敢跑……我就……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宋芸抬手顺着他凌乱的发丝,她做不到给简洲承诺,却也不忍在此刻打破这份依赖,只能用身体的温度,尽可能让他安心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

简洲抬起头,额前凌乱的发丝被泪水粘在泛红的皮肤上:“我难受。”

宋芸放轻声音:“我去给你拿药。”

简洲摇头,指尖点向她的唇:“药在这里。”

宋芸无奈地望向他:“又在说胡话。”

简洲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我不丑的,姐姐……”

宋芸一怔。

下一秒,她看见简洲抬手将那层又厚又乱的刘海慢慢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