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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医生说慕亭亭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
陆晏修立刻松了口气,起身便要打电话。
慕亭亭却虚弱地抬起手,握住他的手掌:“晏修,可不可以多陪我一会儿?我们俩已经很久没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在一起待着。就我们两个人。”
陆晏修有些犹豫,因为他想起了沈江楹那双淡漠的眼。
更想起了沈江楹那张苍白的脸,在犹如猛兽般的大海中不停浮浮沉沉的场景。
陆晏修无法否认,他有些担心沈江楹。
他摩挲转动着腕表,看到已经度过了那对沈江楹来说无比煎熬的半个小时。
慕亭亭声如蚊蝇:“晏修,你还在担心沈小姐是吗?她应该已经被救起来了吧。”
陆晏修恍然,是啊!负责惩罚沈江楹的那些人,都是他的亲信,肯定会听令行事。现在,沈江楹多半已经被拉上来了。他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陆晏修松了口气,又坐回床边:“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
为此,陆晏修还特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慕亭亭却一直都没睡着,她同陆晏修回忆往事,将曾经两人一起度过的美好全都细数一遍,直到天光破晓,一夜过去,两人皆未眠。
窗外细碎的阳光洒下一些在地上。
陆晏修准备下楼去买早饭,浑然未觉自己的手机不小心从裤兜里掉了出去。
直到付款时,才发现没带手机。
他匆忙上楼,看到自己的手机仍放在病床一角,而慕亭亭看上去像是睡熟了。
陆晏修拿起手机,一夜过去,没有任何的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
他莫名松了口气。
买完早餐后,陆晏修才点开和沈江楹的聊天对话框。
他本想询问一下沈江楹现在的情况如何,却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之前,沈江楹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主动发过消息。
陆晏修莫名有些烦躁,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手机边缘,想了又想,字打了无数又删除,最后只问出一句:
【知道错了吗?】
消息发出去,便如石沉大海,始终没能等来回复。
陆晏修知道,沈江楹还在怨他,还在生气。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昨夜若不是她嫉恨慕亭亭,将她推入大海,险些害了她一条性命,他也不会想出这种极端的方式惩罚她。
只有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能让沈江楹真真正正的长记性,下次不再犯。
陆晏修将心中的烦躁情绪压回去,帮慕亭亭办完了出院手续,又亲自开车送她回家。
等忙完一切,已是傍晚。
陆晏修甚至留下来陪慕亭亭吃了顿她亲手做的晚餐。
慕亭亭在饭菜里加了很多葱——陆晏修最讨厌吃的便是葱。
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可沈江楹只和他吃过一次饭后,便再也没在饭菜里加一根葱。
她是做心理医生的,对这些细节,最为了解。
而且,她做的饭菜也很好吃,每次都能做到他的心坎上。
陆晏修这样没什么口腹之欲的人,和沈江楹结婚后,被她养胖了整整十斤。
看着眼前这些没什么胃口的饭菜,陆晏修突然有些想念沈江楹的饭菜。
他拿出手机,准备让沈江楹准备自己的晚饭,却发现早上发的那条消息,居然还没能得到任何回复。
陆晏修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罚,她至于生这么久的气?
慕亭亭这边的饭,陆晏修更加觉得食不下咽了。
他随口找了个托词便要离开。
慕亭亭没忍住喊他:“晏修,今晚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陆晏修头也不回:“我还有其他事。”
回家前,陆晏修特地开了半个小时的车去了趟城南。
那里有家沈江楹很想尝试的网红糯米糍,他见她买过好几次,还提过一次要跟他一起去买,只可惜他拒绝了。
陆晏修想,就当是哄哄她,毕竟她怕水,他还将她扔进了水里。
回家的路很漫长,陆晏修脑海中浮现了千万遍沈江楹看到糯米糍时开心幸福的神色。
却独独没有想到,推门而入,别墅里一片死寂。
玄关处那盏昏黄的灯没有亮着。
总在沙发上坐着等他的那个女人不在。
明亮的厨房里也没有煲汤,更没有热气腾腾的小炒菜。
陆晏修换完鞋,佣人才发现他回来了,连忙赶过来:“陆总,您回来了。”
陆晏修皱起眉头:“太太没做饭?”
佣人一愣:“太太?”
她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太太已经很多天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