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27:47

触怒了老太太是假,怕不是因为今早二夫人帮了小少爷,老太太寻了个由头兴师问罪才是真。

青黛心里门清,又想到二夫人身上许多陈年旧伤,别说家法了,便是罚跪也是够呛。

她立马就急了,将手中食盒塞给齐嬷嬷,“齐嬷嬷,劳你受累,送小少爷回栖迟院,我跟周嬷嬷先回去!”

一把抓住周嬷嬷的手腕,“路上再同我细说。”

却叫人抱住了腿,青黛回眸,见是小少爷,又赔罪道:“小少爷,奴婢实在担心二夫人,回头再跟您赔罪。”

阿余原想抓她袖子的,可她够不着,又不能跳起来,听她这么说,阿余的眉心皱起来,“青黛姐姐,我知道你们担心二婶婶。

可老太太是会卖你的好?还是给周嬷嬷脸?”

这话虽然不中听,道理却是这个道理。

“小少爷说的对啊,”她们俩做下人的,如何能在老太太跟前说上话?

不管不顾闹起来,怕不是还要落个欺主的名声,拖累二夫人。

周嬷嬷急得掉眼泪,“这,这可怎么办好?”

青黛也白了脸,大夫人自身难保,二爷便是在府上也未必会为二夫人跟老太太周旋。

舅老爷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唯有……

青黛猛地朝阿余跪下磕头,“小少爷,奴婢实在不知道能求谁去救二夫人。

只能求您看在二夫人也为您周全过的份上,帮帮二夫人。

奴婢往后当牛做马报答您!”

“求您了,小少爷!”周嬷嬷原是个没主见的,也不晓得青黛为什么会求一个奶娃娃,但见青黛跪了,抹着泪就跟着跪。

齐嬷嬷见状,也放下食盒。

阿余忙伸手去拉青黛,“你们这是做什么?二婶婶待我好,我自然不会不管二婶婶,原就是要与你们同去的。”

青黛一喜,抱起阿余就朝扶云轩跑去,周嬷嬷忙跟上,齐嬷嬷虽然忧心,但还是照青黛说的,先去栖迟院送食盒。

扶云轩内,木凌云被两个嬷嬷押着跪在中庭,其他伺候的丫鬟婆子在她身后跪了一地。

一旁,立着一个面相刻薄的嬷嬷手执戒尺,对着跪地的女眷虎视眈眈,在她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等着看好戏的嬷嬷。

老太太端坐廊下,疾言厉色的责问:“木氏,你可知错?”

木凌云的膝盖受过伤,眼下虽不是寒冬腊月,这般跪着,膝盖也是细细密密针扎一样的疼,但她依旧跪得笔直,声音不卑不亢,“儿媳不知,还请老太太明示。”

老太太气的一个倒仰,指着木凌云,“侯爷战死的消息昨日便传回家中,我将中馈暂托与你,为何至今还未治丧?”

木凌云虚虚一拜,“儿媳已经解释过,护国公府,镇西侯府,忠勤伯府皆未挂白,镇西侯的老侯爷今日还上书要亲去边地找寻世子遗骸。

儿媳以为,大伯哥同世子爷年少交好,老侯爷仗义,定会一同寻找。

与其贸然治丧,不若等老侯爷的消息,大伯哥自来不拘小节,定不会为这身后名便同我们置气。”

缓了缓,抬眸看着老太太,“况且,官府邸报未出,可见消息也不一定为真,或许大伯哥跟几位公子都尚在人间呢?”

“混账东西,”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哪里触怒了老太太,就见老太太随手抄起身旁的茶盏朝木凌云砸过去。

木凌云侧身躲开,反问老太太,“敢问老太太,儿媳一愿大伯哥能死有所归;

二愿苍天有眼,大伯哥还存活于世,早日回家团聚。

儿媳自以为并无不妥,如何便是混账了?”

老太太却满脸愠色,“别满嘴都为大局,你到底如何想的,只有你自己清楚,木氏,你敢说自己当真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木凌云瞪大眼,跟老太太四目相对,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怎么都吐出不来,堵的她脸色惨白,唇上血色渐失,“婆母想说什么?”

这桩婚姻是怎么来的,老太太不会不知,但她自认嫁给卫平后,从未有过出格之举,更不曾有半分对不起卫平。

反观卫平,早便跟他那个表妹有了首尾,婚后不出一月,便将人抬进门做了贵妾,连外出求学也要将人带在身边,深怕叫人苛待了一般。

如此做派,竟还要倒打一耙?反诬她别有心思?

这般母子,当真是无耻。

老太太却不这么想,只以为是叫自己猜中了心思,抬着下巴,更加咄咄逼人,“怎么,心虚了?敢做不敢认?”

“儿媳要认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来呀,二夫人不安于室,忤逆婆母,不敬叔伯,给我狠狠的打,打到她知错为止。”

“不能打,不能打啊……”

老太太这话音落下,扶云轩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便扑上来,或是抱住木凌云,或是对着老太太磕头求饶,“求老太太开恩,老太太开恩呐……”

一时间院子里乱糟糟的,老太太是狠了心要教训这个胆敢忤逆自己的儿媳的,自然不可能心软。

“哪个敢求情的,便一道打,打死不论。”一个两个都不拿她当回事,是时候给这些小蹄子立一立规矩了。

令下,手执戒尺的嬷嬷便握着戒尺,朝护着木凌云的丫鬟身上狠狠打去。

其他几个嬷嬷,也撩起袖子去拉扯教训扶云轩的丫鬟仆婢。

阿余被青黛抱着进来的时候,便正好看到这么一副景象。

“住手!”阿余急急挣脱青黛的怀抱,自己跳到地上,小腿哒哒哒的迈的飞快,一溜烟跑到那个拿戒尺打人的嬷嬷跟前,一脑袋将人撞开,顺势夺下她手中的戒尺。

青黛见状,装模作样大喊,“小少爷不可……”

又给周嬷嬷使眼色,两人慌慌张张上去阻止阿余。

奈何阿余跟小泥鳅一个滑溜,一个弯腰就从她身边滑走。

又飞快的转身去推那些打人的嬷嬷们,外人不懂门道,看着只是小孩儿无能狂怒的推搡,但实际上阿余都是用了巧劲的。

“戈儿不可打人。”木凌云也从青黛跟阿余间的互动看出了点门道,暗暗跟围在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使眼色,“快去拦着小少爷!”

丫鬟婆子们得了暗示,也纷纷上前“帮忙”!

场面一度混乱。

“谁踩了我的脚?”

“别踹我屁股。”

“我的头发,谁抓我的头发!”

木凌云将一切看在眼里,恨不能加入,便在一旁捏着帕子喊话,“戈儿快住手,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好好同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定能谅解。”

等扶云轩的丫鬟婆子终于抱住阿余,松鹤堂来掌刑的嬷嬷们早已被“误伤”多次,不堪重负瘫倒在地。

老太太气的重重拍案,“卫止戈,看看你做的好事。”

阿余抓抓脸,青黛将她抱到木凌云身边。

到底是谁做的好事?木凌云心里十分不屑,拿帕子给阿余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戈儿伤着没有?”

阿余摇头,手执戒尺不解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何故跑来二婶婶的院子里打人,还要打死?

外头不都说,高门显贵的老太太最为慈悲吗?

莫非咱们勇毅侯府不算高门?”

老太太是一见他就头疼,又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跟他闹腾,见他这般无知无畏质问自己,没好气的反问:“我是你祖母,不是你孙子,我要做什么,还要跟你解释?”

这事儿扯过去就成,阿余并不想跟她纠缠,故而端着小手,虚虚行了一礼,“孙儿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老太太冷哼一声,眸光扫过青黛跟周嬷嬷,朝木凌云冷嗤,“你倒是养了两条忠心的狗。”

又转回阿余身上,“你不在栖迟院跟你娘好好过日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莫不是也想学你这个二婶婶做个忤逆不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