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34:43

苏清麦刚刚因为陆听溪的热情而稍稍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绷紧了。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黄土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心脏怦怦乱跳,跳得脑袋都有点发晕了。

“我先带你去房间放行李。”陆听松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不用麻烦舅舅了,”苏清麦被惊到了,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我……我自己去就行。”

“我来过几次,知道住哪间房,认得路。”

她只想立刻、马上离这个人远一点,自己躲进房间里去。

可陆听松却没接她的话。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苏清麦吓得瞪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逃,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座“山”带着阴影和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陆听松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比她高出太多,需要低下头看她。

他看着她吓得呆住、连呼吸都屏住的样子,忽然想起她那个毛茸茸的兔子手机挂件。

小小的,白白的,红眼睛,也是这副受惊僵住的模样。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真像只胆小的呆兔子。”

苏清麦脑袋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或者说,听清了字句却没理解含义。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对抗恐惧上了,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发麻。

陆听松起了逗弄的心思,倏地弯下腰,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的脸骤然在她眼前放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

苏清麦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瞅着就要被吓哭了。

陆听松伸出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呆兔子,”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害怕的时候可以逃,你怎么只知道站着不动,等着被逮啊?”

额头上那一下像是一道解除定身的咒语。

苏清麦“啊”地低呼一声,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慌里慌张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差点撞上院墙才停下。

她战战兢兢地低了头,用力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眼睛死死盯着脚尖,再也不敢抬头看他。

陆听松看着她这副模样,怕再逗下去真把她惹哭了,待会儿姐姐姐夫回来没法交代。

他按捺住继续逗弄她的心思,拎起她的行李箱,转身往楼上走。

苏清麦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惊愕地微微张开了嘴。

她两只手才能勉强提起来、走几步就要歇歇的箱子,在他手里竟然像是一袋轻飘飘的棉花,看起来毫不费力。

关键是,他还是单手拎着。

单手拎!

这手臂得多大的力气啊?

她盯着他肌肉贲张的胳膊,悄悄咽了口唾沫。

也不敢多看,慌忙迈着小碎步跟上。

陆听松腿长,走得也快。

苏清麦不得不小跑着,才能勉强跟在他身后。

但她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段自认为安全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陆听松停在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隔壁,伸手摸向门框上方、窗台边这些往常放备用钥匙的地方。

却摸了个空,只蹭到一手灰。

自己常年不在,这二楼房间的钥匙早不知道被姐姐收到哪里去了。

苏清麦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小声说:

“我……我有钥匙。陆阿姨第一次让我来家里住的时候,就把家里所有的钥匙都给我配了一份。”

陆听松转过身看向她。

苏清麦心惊肉跳,差点条件反射地拔腿就逃。

但最后,还是靠着对陆阿姨的信任,硬生生止住了这股冲动。

这人是陆阿姨的亲弟弟,陆阿姨那么好,那么热情善良,她的弟弟……

应该也不会是坏人吧?

陆听松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开门。

苏清麦硬着头皮,挪着小步蹭过去。

她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一串钥匙,眯着眼仔细辨认着。

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对准锁孔的时候,手抖得更厉害了,钥匙尖几次滑开,就是插不进去。

她越急越慌,越慌越乱,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苏清麦耳朵“腾”地一下就烧红了,连带着脸颊和脖子都烫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这副笨手笨脚、连钥匙都插不好的蠢样子,肯定全被这个“舅舅”看在眼里,成了笑话。

正暗自窘迫着,陆听松突然一步跨到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身形高大健硕,这样站在她身后,几乎像是将她整个人都环抱在怀里一样。

“啊!”苏清麦吓得惊叫一声,浑身剧烈地一哆嗦,手里那串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她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压迫感让她头皮发麻,一动不敢动。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昨晚某些混乱而不堪的记忆碎片,也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里。

昨晚那人,也这样从背后贴近过她。

只不过,那时候的男人还紧紧箍着她的腰,把她死命地往怀里按,两人之间丝毫空隙都没有。

陆听松可不知道她脑海里正在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对苏清麦如此激烈的反应微微有点诧异,笑着摇摇头,弯下腰,捡起了钥匙。

他并没有退开。

依旧维持着那个近乎环抱的姿势,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精准地将钥匙插入了锁孔。

“咔嗒。”

门锁应声而开。

“进去吧。”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清麦如蒙大赦,立刻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了进去。

鞋上都是土,她没有进里边去,而是靠着窗户,往里挪了挪,和陆听松拉开距离。

这时候,她才感到一阵腿软,后背也惊出了一层冷汗,黏糊糊的。

她不敢看陆听松,依旧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陆听松拎着她的行李箱走进来,顺手按亮了门口墙壁上的开关。

墙壁是新刷的,淡淡的粉色调,窗帘和床单是温馨的碎花图案,书桌上还摆着个小花瓶,插着五颜六色的假花。

陆听松扫了一眼这粉嫩温馨的环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他姐看来是真被那个苏宏章拿住了,连对他女儿都这么上心,房间布置得比他住的那狗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道他那间房有没有沾光也给顺道收拾了。

他把皮箱放在门口,随后看向苏清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