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57:29

两人各自回家,

谭妗在门口换完鞋进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谢隼之,下意识就把脸挡着想偷偷摸摸上楼。

“站住。”

谭妗刚迈上楼梯的脚一僵,讪讪放下,却没把身体转过去。

“过来。”谢隼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谭妗现在满脑子都是他估计又要出言教训自己了,她现在不想听他的冷言训斥,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想过去,“我有点累了,先上去睡一觉。”

“谭妗。”

鞋跟又再次放下来,谭妗闭了闭眼,心如死灰低溜着个头走过去。

谢隼之在教育她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个长辈,说话时词严气正,不苟言笑,极具威严,半点不惯着她。

今天她跟人打架,谢隼之肯定要骂她,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嘴欠的人就该挨打!

在他面前站好,低下头去,两只手在前面抠弄着修剪得整齐的指甲,等着挨他的训。

预想之中的斥责没有到来,从谭妗现在低着头的视野能看见他从沙发上起来了。

脚步声远离了她一阵。

她悄悄歪起颗脑袋,

谢隼之在储物柜放药箱的地方停了下来,很快又折返,手上拿着几支棉签和消毒的药水。

谭妗头又赶紧低下去。

他只是起来了一趟把东西拿过来,很快就又坐了回去,把东西放下,淡淡开口,“自己过来把药涂了。”

他声线很平,寡淡到像是不想多说一个字。

周围的空气里都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香,谭妗整颗头抬起,语气诧异,像是不敢相信,“你不骂我了?”

谢隼之目光从杂志上移开,在她惊讶的小脸上扫过,“想挨骂?”

好像谭妗说是,他就会如她所愿。

谭妗把头摇得跟骰子似的。

谢隼之视线在她稍显狼狈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往下落到她那身裙子上,稍微蹙了下眉,重新低下头去,

“你梁叔把事情的经过都和我说了,打不过就别逞能。”他淡道。

话里刻意加重的‘梁叔’这两个字,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谭妗又岂会听不出来,反应平平“哦”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坐下之后,忍不住先替自己辩解,“我哪有打不过,梁听月都被我打哭了。”

她听起来还挺骄傲,伤疤还在脸上就已经忘了疼。

谢隼之看了她一眼,突然抬起手,在她右边脸上的一道挠痕上按了一下,引来谭妗龇牙咧嘴“嘶”地一声痛叫。

始作俑者淡淡收手,视线重新落回那本杂志上,“不是打得过,喊什么。”

“……”

谭妗眼珠子瞪了两下,说不过他。

看着他时,脑子里梁听月在背后冲着她喊的那些话,和谢隼之几天前的那通电话突然就联系了起来,让人又想去一探究竟。

手上抓着那支药膏,安静了好一会儿,紧抿了下唇,“那梁听月说的那些话你应该也都知道了,你真的喜欢沈小姐吗?”

梁听月刚才口中的海黎姐,就是沈家的小姐,沈海黎,也是谢隼之一年前长辈搭线的那个相亲对象。

那天谭妗之所以会跟他闹得不愉快,就是因为谭妗猜测,电话里谢隼之和对方交谈甚欢的人就是她。

她在等谢隼之的回答,但他像是没听见,又或许听到了只不想回答她,总归没有给她半点反应。

谭妗垂了垂眼,捏紧了那管药膏。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她略带无辜的温声软调,带着点无意识对着他的撒娇,“我看不见。”

伤口在脸上。

她打着想让谢隼之帮自己涂的心思,但他对谭妗那点堂而皇之的伎俩不为所动,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去拿面镜子。”

他这么说,就是不会有商量的余地,谭妗慢慢垮起脸“哦”了一声,“那我回房间去涂。”

旁边的空间这么宽敞她不走,非要走谢隼之面前这条,挤开他两条腿,把谢隼之那条腿挤得被迫放下,从他面前经过,抱着东西上楼。

谢隼之杂志拿在手上,无声摇头,重新坐回去。

不到五分钟,又听见她“蹬蹬”几声从楼上跑下来,过来蹲在了他面前,“这个地方的我看不到。”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她还把那处的伤口露出来了给他看。

在靠近耳后的位置,快要贴近头皮,长而红的一道抓痕。

女孩子的手没干过什么粗活儿,被保护得很好,五根手指纤长又柔软,现在为了凑近一点给他看伤口,扶在他套着居家服的腿上,柔软和硬挺彰显着视觉上的反差。

谢隼之原本叠坐着的两条腿放下,换了个姿势坐着,视线没离开过手上的那本财经杂志,翻过一页,“谭妗,去把外套穿上。”

谭妗手因为他的动作从他腿上滑落在了沙发上,听见这话耳根不争气地开始有些发烫。

穿着这条裙子下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不要害羞,只是一件款式正常的衣服而已,她又没做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听到谢隼让她去把外套穿上,想到镜子里自己穿着这条裙子的模样,她又不可避免地生出些羞耻感来。

压下那股烫意,她仰起头,脸上带着不解,语气也无害,“为什么呀,穿着外套上药会弄脏的。”

她语气诚恳,让人听不出里面有半点别的心思,倒像是显得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清白。

谢隼之看向她的目光停顿了下便转开,看起来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这一通说辞,将杂志放在一边,“药拿过来。”

谭妗压下那股得逞的笑,眼巴巴地把手上的东西给他。

他指腹粗粝温热,被他接触到的那块皮肤蹿起了一阵战栗。

不过几下就涂好,谭妗没有得寸进尺,上好了药以后就从他面前起来。

那股有蚂蚁在她身上啃似的感觉也一下消失,主要来源还是身上这条裙子。

裙子其实就是正常的款式,也不会暴露,只是穿在身上把她的身材优势全都展现了出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有不爱美的,她也觉得自己穿着很好看。

但一想到是在谢隼之面前穿成这样,她脑子里就总是控制不住地去脑补别的。

没再继续缠着他,拿着东西跑回房间。

走到一半,谢隼之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

“在学校里面不要穿这种裙子。”

冷色的声线在暖意熏人的室内徐徐响起,谭妗努力压住想上扬的嘴角,边转过身去边说话,“为什么呀,不好看吗?”

谢隼之连眼神都没扔给她一个,继续翻开那本杂志说了几个字,“你是学生,不合适。”

谭妗那点刚升起的害羞顿时跑了个没影,小脸鼓了两下包,提着裙摆跑回楼上。

老古板!

抛媚眼给瞎子看,她穿成这样,谢隼之根本就没反应,还说她是学生,穿着不合适,

她就穿,她以后天天穿。

谭妗装了没多久的乖,在谢隼之面前被暂时压制住的反骨又因为这条裙子重新冒出了头,谢隼之不让她穿,她第二天就穿去了学校。

临出门前,她还故意跑到谢隼之跟前晃,但很可惜,谢隼之没给她眼神,在谭妗笑脸还没扬起的时候跟她擦身而过。

谭妗要是脸上能长出胡子,估计现在已经被气得吹起来了。

注意到他下来穿的是西装,黑色布料颜色深沉,穿在他身上不会显得人沉闷,稳重中添了几分随和,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出去吗?”

谢隼之抬颌系着领带,“嗯”了一声,“晚餐阿姨会过来做。”

言下之意,他要晚上才回来。

谭妗慢慢“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