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57:56

叶阑脸上带着点笑,已经到了他们边上。

“妈妈正准备回去以后给你打电话,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说话间,好奇的目光不时打量在她对面的路迟杭身上。

谭妗和谢隼之领证这件事,除了谢家人,还有关系跟她亲近的舒玥,其他人都不知道,也包括叶阑。

注意到叶阑的眼神在频频往路迟杭身上看,担心叶阑误会些什么,她连忙出声解释,“这是实验室里的师兄,今天师兄帮了我的忙,所以刚好请师兄来这里吃饭。”

路迟杭微笑着礼貌打招呼,“阿姨好。”

叶阑笑着点头,看着他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客套两句过后,去和谭妗说话。

谭妗和叶阑已经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小半年前,叶阑来附中给沈妍开家长会,约谭妗出来见了一面。

久不见面,总觉得中间隔着淡淡一层生疏,能聊的话题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次比一次少,到了最后,每次见面只能聊聊谭妗最近在学校的学习,到不了别的话题。

“姐姐,她是谁呀,为什么她要叫我们的妈妈也叫妈妈?”

稚嫩的童声突兀地中断了她和叶阑的说话声,谭妗视线跟着转向地上说话的小孩儿。

他也正看着谭妗,小脑袋仰着,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对她的疑惑和好奇。

一旁的小女孩就是他口中喊的姐姐,回答他问题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是笨蛋吗,当然是因为她是你妈妈生的啊。”

小男孩听完姐姐的话,眼睛眨巴了两下,显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层生物学关系,只能从身边家庭成员的关系来对号入座。

把脑袋转回来,仰头看着沈妍,“就像我和姐姐一样,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跑出来的吗,那她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在爸爸妈妈的家里?”

虽是童言无忌,却让现场沉默了一瞬,沈妍不是叶阑所生,是她现任丈夫和前妻的女儿。

叶阑在沈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深知沈妍的脾性,担心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起来,刚想说点什么,沈妍拔高了音量的不耐烦就已经对着只到她膝盖高的人儿喊了出来,

“你哪来这么多的问题,你想跟她住在一起那你就去跟你妈妈说啊,以后就让她当你的姐姐好了!”

小男孩被凶了,嘴巴立马一瘪,不知道姐姐为什么突然冲着自己发火,表情要哭不哭的。

“妍妍。”叶阑面色尴尬,赶紧安抚了她两句,

现场还有外人在,她只能跟谭妗解释,“今天是妍妍的生日,我没给她订到喜欢的蛋糕,正跟我闹小脾气呢,妗妗你别跟她计较。”

说着低头从包里找出两个小盒子,其中一个给了沈妍,另外一个拿过来给了谭妗。

“上次你生日妈妈没腾出时间来,这是妈妈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谭妗视线往下,一只粉红色的小礼盒,外面用小女孩喜欢的蝴蝶结缠着,包装得很精致,和沈妍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东西接过来,笑了笑,“谢谢妈。”

原本好好说着话,因为这通小插曲也再聊不下去了,竟开始有些冷场。

沈洋恒年纪小待不住,闹着要走,叶阑哄了他两句,让他先跟姐姐玩儿。

沈妍一把推开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沈洋恒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迈着小短腿跟上去。

“妍妍。”

沈妍又开始在闹脾气,叶阑有些头疼。

两个半大点的孩子,离开了大人的视线,叶阑有些不太放心,匆匆跟谭妗说了一声,“妗妗,那妈妈就先走了,有空给妈妈打电话。”

合上包包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谭妗看了眼手上的盒子,把它放好。

没过多久,一个小姑娘又从外面跑进来。

是沈妍。

她把手上叶阑给她的那只盒子往谭妗面前一拍,餐桌上分量轻一点的餐盘跳起来震了两下,

“我不跟别人用一样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

说完人就又跑开了。

整个过程谭妗始料未及,想说什么都来不及,跟路迟杭说了声“抱歉”,拿着东西匆匆追了出去。

沈妍跑得快,等她追到餐厅门口时人已经冲进了马路上,叶阑正冒着雨过来,护着沈妍往车里走。

她又慢慢停下,拿着东西回去,低下头来继续吃东西。

这是一家网红餐厅,口味没有网上宣传的夸张,但也不算难吃,中规中矩。

外面细密的雨丝下个没停。

这个季节的雨不像梅雨季的阴雨连绵那般阴沉潮湿,空气都带着股闷滞感,连带着室内也下起雨帘,

更多的是低温带来的冷,连绵又不急不躁,冷意不会触及心脏,只会慢慢卷走皮肤体表的热量,提醒你该添件厚点的御寒物。

吃完饭回到家的时间还很早,夜色刚刚笼罩下来,柏澜公馆很安静,悄无人声,但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

谭妗原本准备上楼的动作在看见闭着眼睛在沙发上坐着的人以后顿住,眼轱辘一转,起了点坏心思,

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蹑手蹑脚过去。

沙发上,谢隼之两腿朝两侧微微敞开着坐着,单手支着额,眉骨深陷下去一小块,身上雪松香的味道冷静沉着,夹杂着有酒精淡淡的清苦味道。

他今天喝酒了。

谭妗俯下身去,悄悄抬起手,伸出邪恶的爪子,用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雨水寒意的一节指节,轻轻地在他脖子上碰了一下。

小小的恶作剧完又做贼心虚似的立马弹开,脸上全是老虎头上拔完毛,太岁头上动完土后的刺激。

沙发上的人没动,人没醒。

谭妗噗通噗通的心跳悄悄长舒了一口气,又慢慢挪着步子回去。

抛开谭妗喜欢他的这一层滤镜,谢隼之长相上真的很养眼。

五官精致冷静,眉骨硬挺,身上的气质像冬天里沁凉的雪,像严寒之地的松,雪落松枝发出清响,提醒着人不要靠近,让人只敢远远观赏,不敢轻易上前亵渎。

可谭妗偏偏就想亵渎。

他身上淡淡酒精的味道仿佛侵蚀的是自己的大脑,那点隐晦的想法被不断放大。

她想亲谢隼之。

睫毛颤动间,她脸红了红,念想一出来,一旦冒出了尖,就收不住了。

客厅里,头顶灯光打在脸上的光线一点一点被慢慢靠近的阴影吞没,落下一片暗影,谭妗一颗心扑通扑通有节奏地重重跳动,一下一下地。

她的第一反应,心跳得这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被谢隼之听见。

谢隼之嘴唇上有轻微的干燥,凑近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谭妗用眼睛细细描摹着,面颊肉眼可见地慢慢变成绯色,两片睫毛懵懂的眨了眨,几乎要和谢隼之的碰在一起,

光影一时间氤氲出令人悸动的氛围,上面那道影子缓缓向下。

面前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谭妗一双眼睛在惊吓的作用下睁大,像只被猎物追捕,眼看着要被抓到惊慌失措到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逃的兔子。

脚下猛地后退两步,心跳几乎快要蹦出来。

她觉得自己明天有必要去医院挂个号看一下医生,看一下心脏有没有跳得错了位。

好在,谢隼之只是身体动了一下,没醒。

所有的胆量在她弯下腰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没胆子再做一次,捂着几乎像是跳得缺了氧的胸口定在原地,慌乱逃走。

她是慌慌张张把脚上的鞋脱下来跑上楼的,无声的兵荒马乱过后,一声微不可闻的落锁声从楼上传来,沙发上的人神色朗清,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