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村就在官道附近,往大山里藏确实是唯一的出路,只要在山里布置得当,危机与生机并存。
“辰时末,我与嫂嫂便启程,劳烦叔帮忙安排一下。”谢止渊当机立断。
谢止渊心里是有顾忌的。
一是他行动不便,万一吴家发现了他们,再逃的话,他只会是嫂嫂的累赘。
二是怕入山,嫂嫂癔症严重,万一将他认作兄长,届时又当如何。
但这两个忧虑,比现下困境,不容许他考虑太多,他与嫂嫂没了别的选择。
要是兄长还在的话,定然能在山里护嫂嫂无虞。
“柱子爹经常进山打猎,而小刘大夫时常进山采药,他们两人对山里地形熟悉,人也靠谱。
我安排他们两个护你和沈渔一程,叔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村长无奈道。
“叔,这已经是你对我们最大的照顾。”谢止渊心如明镜,村长真要是没照顾一二,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怎么能安心的在草堂教书。
“辰时末出发的话,这还有一个多时辰。你们好好收拾,让沈渔多吃点东西,山路崎岖要费不少力。”
村长叮嘱完,就赶忙去了刘大夫那里,瞧那沈宋氏的状况,借机安排下小刘大夫出来。
此时老刘大夫家里,沈宋氏鬼哭狼嚎,疼得面容扭曲没法看。
这伤口在前面,凭着刘大夫一个人根本无法处理。
最终只能让村民绑住她身体,让他的女儿给沈宋氏的伤口上些药,等她人平静一些,再安排闺女将能挑的刺儿整出来。
至于那些更深的,只能让沈宋氏去县里医治,只有县里的医馆行医药材工具更为齐全。
大山里的村落,能有个开药的赤脚大夫就很不错了。
刘家姑娘一碰沈宋氏伤口,沈宋氏又是叫唤。
沈宋氏心里恨极了,她一定要把沈渔送进吴家,让她被那吴有良给玩死!
但一下被疼懵过去,沈宋氏惨叫,“老刘家闺女,你就不晓得,不晓得轻点挑吗?”
“你忍着些,这刺儿真得挑出来,不然化脓的话可就不好了,那些扎的更深,我跟我爹都弄不了,你得去县城找大夫。”
“老娘都要疼了,能不能给老娘弄点止疼药?我受不了……”
刘止香:“咱桃源村是什么条件,您又不是不清楚,我们都不是富裕人家,我家药当天抓都够呛,这不每日都得我哥哥进山采药才能维持。”
“你今日得等等,看我哥进山能不能采摘几株止疼药回来。”
刘止香这话说完,外头捣乱的老刘大夫手停顿下,内心叹了一口气。
最后,沈宋氏活活痛晕了过去,刘止香才微微解气。
刚听到村民议论,这妇人竟然想将沈渔姐姐嫁给吴良礼,刘止香恨不得将人多扎一针归西。
她去过吴家村行医,吴家村有几个姑娘的伤,是别人偷偷请她过去医治的。
严重的姑娘,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有位姑娘是被活活疼死的!
见过那些姑娘的惨状,刘止香的内心一直没有平静过。
却只能施展她的医术让人减轻几分痛苦。
去吴家村行医,她都给脸上整点技术活,就怕碰上那吴良礼。
没想到,吴良礼竟然瞧上了沈渔姐姐。
沈渔姐姐这一年都没出过桃源村,怎么会被吴良礼看上,铁定是床上这坏婆娘搞的鬼。
老刘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闺女,你要记得,你是大夫。”
刘止香,“大夫也是有脾气的,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吴良礼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真去了谢家,沈渔姐姐怎么办?”
“好了,不说了!”老刘大夫制住刘止香的话。
“不行,我要去把沈渔姐姐藏起来。”刘止香就要出门,被老刘大夫拉住。
“不准去,你就好好呆家里,今天哪儿都不要去!”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沈渔姐姐被她这个继母卖进吴家吗?”
老刘大夫却是一把拿过绳子,把闺女捆在凳子上,“你好好的呆在家里,沈渔有沈渔的命,你一姑娘家就别掺和进去。”
“爹,哥,你……你们就当真见死不救,良心不会痛吗?”
刘止香的嘴被堵上了,被哥哥小刘大夫搬着凳子放回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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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止渊来东屋门口,沈渔正在擦拭着兄长牌位。
“嫂嫂,有一事止渊想与你谈一下。”
沈渔放下手中的牌位,一溜烟就过来了,“小叔子,你要说什么?”
谢止渊筹措一下,终开了口,“嫂嫂,你——想不想去山里玩?”
沈渔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山里玩?好啊,好啊!”
去山里啊,正中她下怀。
正愁没有正当理由走远,处理吴良礼的尸体。
原主继母的这一闹,沈渔就猜到了空间尸兄的身份。
空间固然不变质,但她没有一直藏人尸体的癖好。
“小叔子,那你也去吗?”村长与谢止渊是想把她藏在大山里避风头。
“去的!”不管累赘不累赘,他终究是决定下了。
对上沈渔清澈明净的笑容,谢止渊心头略上歉意,他这算是把人哄骗进山。
日后嫂嫂在山里要闹回家,亦是无可厚非。
“我们会在山里呆一段时间,嫂嫂你收拾好衣物与银钱,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带上的,但不要太多,拿不下,明白吗?”
‘明白吗’这三个字要成为谢止渊的口头禅。
“嗯嗯嗯,小叔子,我就去收衣服。”沈渔在屋里杂乱的无章的翻翻找找。
见此,谢止渊推着轮椅去了一旁的厨房。
而沈渔的打包行动瞬间变得有条无紊,将日常要用的东西收在布袋里,至于谢长亭的牌位也塞了进去。
毕竟这是她入脚谢家最有力的凭证。
除了荒无人烟的大山,其他地方没有路引和文书,也不是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
坛罐与那把砍柴刀还一些零碎的东西,沈渔收刮进空间的另一角放着。
被子不厚也不宽,两床卷起来都不显大。
两个包袱就把家里打包的差不多,这点重量,沈渔提起来轻轻松松。
现下时间充足,按照沈渔非正常人状态,她特意卡了半个时辰挂包出门。
这半个多时辰里,谢止渊已经将饭菜做好蒸在了锅里,屋内要收拾的东西也妥当了,行动能力不比正常人差。
他在院角摘些青菜时,听到了沈渔急呼呼的呼救声。
“小叔子,小叔子,我卡门上了,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