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0:09:36

晨雾在侯府的青石板路上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林雨熙沿着走廊往回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令牌,青铜的棱角硌着指腹。远处传来厨房生火的劈柴声,还有仆役们压低嗓门的交谈声,侯府正在从沉睡中苏醒。她走到月亮门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侯爷书房的方向。窗纸上的烛光已经熄灭了,那栋青砖灰瓦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深吸一口气,她转身继续前行。

穿过回廊时,她闻到了早膳的香气——米粥的清香,蒸糕的甜味,还有腌菜的咸香。几个丫鬟端着托盘匆匆走过,见到她时都停下脚步行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林雨熙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她知道,昨夜从侯爷书房出来的事,天亮前就会传遍整个侯府。

走到自己院落的月洞门前,她正要推门,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声。

那声音来得突兀,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

林雨熙脚步踉跄,扶住了门框。眼前闪过一片白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视野里跳跃、旋转,最后汇聚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悬浮在意识深处: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危机能量波动】

【来源:永安侯府内部】

【威胁等级:三级(可能危及宿主生命安全)】

【预警内容:侯府将在七日内面临重大危机,可能与朝中局势变化有关,建议立即采取防范措施】

嗡鸣声渐渐消退,但那些文字还在闪烁,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林雨熙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门框的木纹里。晨雾的湿气渗进衣领,带来一阵寒意。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沉重而急促。远处传来鸟鸣,清脆婉转,与脑海中的警告形成诡异的对比。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

【“生生不息”系统已激活】

【紧急任务发布:找出府中可能的内应】

【任务描述:根据现有情报,侯府内部存在潜伏至少三年的内应,该内应与外部势力勾结,曾参与陷害赵夫人。请宿主在七日内查明内应身份,并获取关键证据】

【任务奖励:洞察力提升技能(初级)——可短暂提升观察力,识破他人伪装和谎言】

【失败惩罚:系统功能冻结三十日,宿主将失去所有技能加成】

文字消散了。

但那种紧迫感留了下来,像一根弦绷在胸口。

林雨熙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春桃正在打扫落叶,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见到林雨熙,春桃放下扫帚迎上来:“嬷嬷回来了?昨夜……”

“侯爷问了些世子的事,”林雨熙打断她,声音平静,“没什么要紧的。”

她走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屋子里还保持着昨夜离开时的样子——烛台里的蜡烛已经燃尽,留下一滩凝固的烛泪;桌上的茶盏还摆在那里,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窗纸透进朦胧的晨光,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雨熙在桌前坐下,手指按着太阳穴。

脑海里的警告还在回响。

七日内。

只有七天时间。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青铜令牌,放在桌上。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永安”二字刻得深峻有力,背面的雄鹰展翅欲飞。这块令牌能让她自由出入侯府大部分地方,包括赵夫人生前居住的兰馨院。

那里,也许能找到线索。

但首先要确定从何处入手。

林雨熙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侯府里的每一个人。

老夫人王氏,侯爷的母亲,府中最尊贵的长辈。她对自己态度复杂,时而欣赏时而警惕,昨夜还特意派人来询问她与侯爷的谈话内容。如果府中有内应,老夫人知道吗?或者说……她会不会就是知情者?

几位姨娘——李婉儿最得宠,也最嫉妒自己;张姨娘性格软弱,左右摇摆;还有两位不怎么露面的,一个体弱多病,一个常年吃斋念佛。

管家陈伯,在侯府伺候了三十年,忠心耿耿,但侯爷说过,内应可能潜伏了三年。三年时间,足够一个人伪装成任何样子。

还有各院的管事、丫鬟、小厮、厨娘、花匠……

侯府上下两百多口人。

七天时间,要从两百多人里找出一个隐藏了七年的内应。

林雨熙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需要计划。

***

早膳后,林雨熙照常去静心斋教世子读书。

小世子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千字文》。见到林雨熙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嬷嬷。”

“世子今日起得真早,”林雨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昨夜睡得好吗?”

“嗯,”世子点头,但眼神有些躲闪,“我…娘亲。”

林雨熙的心揪了一下。

她在世子身边坐下,翻开书页。墨香扑鼻而来,纸页因为经常翻动而变得柔软,边缘微微卷起。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远处花园里花匠修剪枝叶的咔嚓声。

“世子,”她轻声说,“你记得娘亲的样子吗?”

世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啊,”他的声音很小,“娘亲抱。”

“她生病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林雨熙问得小心翼翼,“比如……有没有什么人来探望她?或者,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世子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他的嘴唇抿紧,手指攥住了衣角。

“晚上,”他突然说,“我娘亲,哭…哭。”

林雨熙屏住呼吸。

世子记得很清楚,娘亲抱着他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秋天树上的叶子。

林雨熙的心沉了下去。

赵夫人在临死前,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陷害了。她知道是谁做的,或者说,至少知道对方不止一个人。但她没有说出来,也许是因为没有证据,也许是因为……说出来会更危险。

“世子,”林雨熙握住他的手,“如果嬷嬷要查清楚当年的事,你会害怕吗?”

世子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清澈,像两汪清泉。

“不怕,”他说,“我想...我想知道……是谁害了娘亲。”

林雨熙点了点头。

她翻开《千字文》,开始讲课。但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系统给的七天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她必须尽快行动。

***

午后,林雨熙以查看世子饮食为由,去了厨房。

厨房位于侯府西侧,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建筑。还没走近,就闻到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炖肉的浓香、炒菜的油烟、蒸笼冒出的水汽,还有腌菜坛子散发出的酸咸味。十几个厨娘和帮工在里面忙碌,切菜声、翻炒声、锅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管事刘妈妈见到林雨熙,连忙迎上来:“林嬷嬷怎么来了?可是世子的饮食有什么不妥?”

“没有不妥,”林雨熙微笑,“只是来看看世子的膳食准备得如何。侯爷嘱咐过,世子的饮食要格外精心。”

“那是自然,”刘妈妈引着她往里走,“世子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您看,这是今天午膳要用的鱼,早上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呢。”

林雨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水缸里养着几条鲫鱼,银灰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年轻帮工正在旁边杀鱼,刀锋划过鱼腹,发出嗤啦的声响。血水混着内脏流进木盆,腥味扑鼻而来。

她移开视线,状似随意地问:“刘妈妈在侯府伺候多少年了?”

“哟,这可有些年头了,”刘妈妈擦了擦手,“我是永昌十年进府的,算下来……快四年了。”

四年。

比一年长。

林雨熙点点头,目光扫过厨房里的每一个人。一个胖厨娘正在揉面,面粉沾满了围裙;两个小丫鬟在择菜,手指冻得通红;还有个老仆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内应不会把“内应”两个字写在脸上。

“这些年府里人事变动大吗?”林雨熙继续问,“我初来乍到,很多人都不认识。”

“变动倒是不大,”刘妈妈说,“侯爷治家严,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轻易不会换。不过一年前……倒是走了一批人。”

林雨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年前?”

“是啊,”刘妈妈压低声音,“就是赵夫人去世那会儿。侯爷伤心过度,老夫人就说府里要清清晦气,打发了一批人走。有说是冲撞了夫人的,有说是手脚不干净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那之后,府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冲撞了夫人。

手脚不干净。

这些理由,足够打发走任何可疑的人。

也足够让真正的内应留下来——如果他伪装得足够好。

“那些人里,有厨房的吗?”林雨熙问。

刘妈妈想了想:“有一个帮厨的婆子,姓王,做得一手好点心。赵夫人生前最爱吃她做的桂花糕。但夫人去世后,她就突然不做了,说是手疼。后来老夫人说她年纪大了,给了些银子让她回家养老去了。”

桂花糕。

林雨熙记下了这个细节。

她在厨房又转了一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告辞离开。走出厨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刘妈妈已经回去忙了,那个杀鱼的帮工正在清洗刀具,刀刃在水光下泛着寒光。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内应。

每个人都有可能不是。

***

傍晚时分,林雨熙去了兰馨院。

凭着侯爷给的令牌,守院的婆子没有阻拦,只是用探究的眼神多看了她几眼。院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兰馨院已经一年多没有人居住了。

但打扫得很干净——青石板路上没有落叶,花圃里的杂草被清理得整整齐齐,廊下的栏杆擦得一尘不染。只是那种空寂感,像一层无形的灰尘,覆盖在每一件物品上。

林雨熙走进正屋。

屋子里还保持着赵夫人生前的布置。一张雕花拔步床,帷幔是淡紫色的软烟罗,已经有些褪色;梳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盒,象牙梳子,还有几支珠钗;靠窗的榻上放着绣架,上面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品——是一对鸳鸯,只绣了一半,针还插在上面。

她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打开一个胭脂盒。

里面的胭脂已经干结成块,颜色暗沉得像凝固的血。盒盖上刻着细小的花纹,是缠枝莲的图案。她又打开首饰匣,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首饰——玉镯、金簪、珍珠耳坠,还有一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婉”字。

这些都是赵夫人的遗物。

侯爷让人定期打扫,却不让任何人动这些东西。

林雨熙的目光落在绣架上。

那对鸳鸯绣得很精致,羽毛的纹理清晰可见,眼睛用黑色的丝线绣成,灵动有神。但绣到一半就停下了,针还插在绸缎上,丝线垂下来,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微弱的光。

为什么停下?

是突然发病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林雨熙伸手,轻轻抚摸那幅绣品。绸缎的触感光滑细腻,但已经有些发脆。七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东西变质。

她正要仔细查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林雨熙立刻放下绣品,转身看向门口。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站在门外,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但从那身形和衣着判断,是老夫人身边的李嬷嬷。

“林嬷嬷怎么在这里?”李嬷嬷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侯爷让我来看看赵夫人的旧物,”林雨熙不动声色地说,“说是世子最近总梦见母亲,让我找些旧物给他,或许能安抚心神。”

这个理由很合理。

李嬷嬷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她的视线在绣架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老夫人听说您来了兰馨院,让我来问问,可需要帮忙?”

“不必了,”林雨熙微笑,“我只是随便看看。倒是李嬷嬷来得正好,我正想请教——赵夫人生前,可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或者,常来往的客人?”

李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夫人性格娴静,不喜交际,”她说,“除了几位本家的亲戚,很少见外人。倒是……倒是常去老夫人那里请安说话。”

“和老夫人的关系很好?”

“老夫人待夫人如亲生女儿,”李嬷嬷的语气很肯定,“夫人也孝顺,每日晨昏定省,从不间断。就是生病那会儿,只要还能起身,都会去给老夫人请安。”

林雨熙点了点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橘红,院里的海棠树投下长长的影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赵夫人发病那天,”她突然问,“是从宫里回来后就直接病倒的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嬷嬷的声音变得谨慎:“嬷嬷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林雨熙转过身,看着她,“世子总问起母亲的事,我想多了解一些,也好回答他。”

这个理由,李嬷嬷无法反驳。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夫人从宫里回来时,精神就不太好。说是宴席上累了,要休息。但到了半夜,就突然发起高热,说明话。侯爷连夜请了太医,可……可还是没救回来。”

“说胡话?”林雨熙追问,“说了什么?”

李嬷嬷摇头:“那时屋里乱糟糟的,我也没听清。只记得夫人一直喊‘不要’,还说什么‘孩子’、‘放过’之类的。太医说是高热惊厥,神志不清了。”

不要。

孩子。

放过。

这些词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明确的意图——有人要对她和孩子不利,她在哀求。

林雨熙的心沉了下去。

她谢过李嬷嬷,离开了兰馨院。走出院门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的余晖。侯府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暮色中晕开,像一个个悬浮的梦。

回到自己院落,春桃已经备好了晚膳。

简单的两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豆腐,还有一碗鸡汤。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但林雨熙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筷子。

“嬷嬷怎么了?”春桃担忧地问,“可是身体不适?”

“没事,”林雨熙摇头,“只是有些累。”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侯府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更鼓声。但在这安静之下,她听到了别的声音——是系统警告的回响,是侯爷话语里的痛苦,是世子梦中母亲的哭泣。

七天。

她只有七天时间。

***

第二天清晨,林雨熙照例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的居所是侯府最气派的院子,五间正房,左右厢房,院子里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走进院门时,她闻到了一股檀香味,是从佛堂里飘出来的。老夫人信佛,每日清晨都要诵经一个时辰。

丫鬟引着她进了正屋。

老夫人已经诵完经,正坐在榻上喝茶。见到林雨熙,她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雨熙来了,坐吧。”

“给老夫人请安,”林雨熙行礼,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丫鬟奉上茶,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澈,香气清雅。林雨熙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回味却甘甜。

“听说你昨日去了兰馨院?”老夫人突然问。

林雨熙的手顿了顿。

茶盏里的水面荡开细微的涟漪。

“是,”她放下茶盏,“侯爷让我去看看,找些赵夫人的旧物给世子。世子最近总梦见母亲,侯爷说或许有些旧物能安抚他。”

这个理由,她说了第二遍。

但老夫人似乎并不完全相信。

她的目光落在林雨熙脸上,那双虽然有了皱纹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

“屹川那孩子,”老夫人缓缓开口,“这些年一直放不下婉清的事。我知道他怀疑府里有人害了婉清,但查了七年,什么也没查出来。雨熙,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揪着不放,对谁都不好。”

林雨熙的心跳加快了。

老夫人的话里有话。

“老夫人说的是,”她低下头,“只是世子还小,总想知道母亲的事。我既然做了他的教养嬷嬷,总得为他着想。”

“为他着想是好的,”老夫人叹了口气,“但也要为自己着想。侯府这么大,人这么多,有些水太深,蹚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这话已经是明确的警告了。

林雨熙抬起头,看着老夫人。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老夫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林雨熙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惧?

“老夫人,”林雨熙轻声问,“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屋子里安静下来。

檀香味更浓了,从佛堂里飘出来,弥漫在空气中。远处传来钟声,是城外的寺庙在敲晨钟,声音悠远绵长。

老夫人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茶。茶盏是上好的青瓷,釉面光滑,映出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喝了很久,她才放下茶盏,声音变得很低:

“雨熙,你是个聪明孩子。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不问比问好。侯府需要安稳,屹川需要安稳,世子更需要安稳。一年前的事……就让它埋在土里吧。”

“但如果那件事的根还在,”林雨熙说,“如果害赵夫人的人还在府里,侯府怎么可能真正安稳?”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榻边的扶手。那扶手是紫檀木的,雕刻着祥云纹路,因为常年摩挲而变得光滑温润。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查到,”林雨熙实话实说,“但侯爷告诉我,赵夫人是被人下药害死的。下药的人,可能就在侯府里。老夫人,如果您知道什么,请您告诉我。不是为了查案,是为了世子的安全。如果那个人还在,他会不会对世子下手?”

这话击中了老夫人的软肋。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窗外的阳光很明亮,但照进屋里,却显得冰冷。佛堂里的檀香还在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出扭曲的轨迹。

老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声音干涩,“雨熙,你回去吧。以后……少去兰馨院,少问过去的事。好好教世子读书,这才是你的本分。”

逐客令已经下了。

林雨熙站起身,行礼告退。走出屋子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夫人还坐在榻上,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晨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色的光泽。

那不是一个不知情的人该有的反应。

老夫人知道。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她在害怕。

害怕到不敢说。

林雨熙走出院子,晨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她握紧了袖中的令牌,青铜的棱角硌着掌心。系统的警告在脑海里回响,老夫人的异常在眼前浮现。

侯府的危机,已经开始了。

而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