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0:14:51

萧勇那张黑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子要把人按在灶台上亲的霸道劲儿,被门口这四尊煞神一冲,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撑在林卿卿腰侧的手缩了回来,背在身后,像个做了坏事被家长逮住的小学生。

秦烈目光只锁在萧勇那张局促不安的脸上。

“出来。”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也没带什么火气,却让萧勇那近两米的大个子抖了一下。

萧勇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身后那缩成一团的小女人,低着头,灰溜溜地从秦烈身边蹭了出去。

路过顾强英身边时,被那斯文老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看得他后背直冒凉气。

李东野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萧勇的肩膀:“二哥,火气这么大,去铁匠铺抡两百下大锤,保准给你泄干净。”

“滚蛋!”萧勇低吼一声,臊得耳根子通红,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连头都不敢回。

没一会儿,隔壁铁匠铺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当当当”,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把那块铁当成仇人给砸烂。

林卿卿靠着灶台,腿软得站不住。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她像是从那滚烫的油锅里走了一遭。

萧勇那灼热的呼吸似乎还残留在她脖颈上,那种被雄性力量完全笼罩的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却又莫名地脸红心跳。

“表妹,水开了。”

门口传来顾强英温润的声音。

林卿卿猛地回神,这才发现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她慌乱地拿起水瓢,手忙脚乱地往暖壶里灌水,甚至不敢抬头看门口的那几个男人。

“行了,都散了吧。”秦烈发了话。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又惊慌的背影,眸色沉了沉,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磨旁,继续磨他那把斧头。

李东野伸了个懒腰,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得飞快:“得,我也该出车了。今儿还得往县城拉一趟煤,晚上不一定回得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身子探进去半截,冲着林卿卿喊:“表妹,晚上把门锁好。要是怕黑,就抱着四哥的枕头睡,上面有味儿,辟邪。”

“滚你的蛋。”江鹤一脚踹在李东野屁股上,“你的枕头全是烟臭味,熏着姐姐怎么办。”

李东野哈哈大笑,也不恼,跳上停在门口的大解放,轰了一脚油门,那庞然大物喷出一股黑烟,轰隆隆地开走了。

江鹤本来想赖在家里,结果被秦烈冷冷地扫了一眼:“去后山看着陷阱,要是让野猪跑了,晚上没你的饭。”

少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提起墙角的猎叉:“知道了大哥,这就去。”

临走前,他趴在厨房窗户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卿卿:“姐姐,等我回来,给你带野果子吃。”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顾强英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背着那个在此刻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药箱,走到秦烈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大哥,这几味药,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秦烈停下磨刀的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写的不是什么普通草药,而是“七叶一枝花”、“岩壁石斛”还有一种只生长在阴暗潮湿深处的“蛇衔草”。

“这都是长在深山老林里的东西。”秦烈皱眉,抬头看向顾强英,“你要这些做什么?”

顾强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越过秦烈的肩膀,落在厨房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声音压得很低:

“表妹身子骨太弱,寒气入体太深。刚才给她按了一遍,只能治标。想要断根,还得用猛药泡澡,把那股子寒气逼出来。不然以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不然以后若是怀了身子,怕是会受大罪。”

秦烈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

“知道了。”秦烈把纸条揣进兜里,“我去采。”

顾强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偌大的秦家大院,瞬间空了下来。

日头渐渐偏西,蝉鸣声却越发聒噪,像是要喊破喉咙。那种热闹过后的死寂,反而让人心里发慌。

林卿卿收拾完厨房,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秦烈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上身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已经脱了,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背后的肌肉随着他擦拭斧头的动作一块块隆起,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狰狞又充满野性。

林卿卿本能地放轻了脚步,想绕过他去井边洗衣服。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秦烈。

“过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林卿卿脚步一顿,抱着木盆的手指紧了紧,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大哥……”

秦烈没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着斧刃。那雪亮的斧刃映出他冷硬的下巴。

“我要进山。”

林卿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那……那我给大哥准备干粮。”

只要他走了,这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虽然有些冷清,但至少不用时刻提心吊胆,生怕被按在角落里。

“这几味药不好找,得进深山,也就是老林子那头。”秦烈终于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锁住她,“来回最少三天。”

三天?

林卿卿刚才那点庆幸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三间大瓦房,过三天三夜?

这青山村虽然不大,可人心却比鬼还可怕。

萧勇打了李二狗,虽然暂时把人镇住了,可李家那帮无赖肯定怀恨在心。还有那个总是趴在墙头偷看的王大嘴,还有那个眼神猥琐的赵四……

要是让他们知道秦家五兄弟都不在,只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在家……

林卿卿不敢想。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二狗那张流着口水的脸,还有赵四那双在黑暗里发绿的眼睛。

秦烈看着她。

看着她吓得煞白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瞳孔微缩的眼睛,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护着,又想……狠狠地欺负她,看她哭得更厉害。

秦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子躁动。他当然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意味着什么。这村里的光棍汉,馋她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家坐镇,那些人也就是过过眼瘾。他要是走了……

“怕?”秦烈把手里的抹布往磨盘上一扔,站起身。

那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阴影瞬间将林卿卿笼罩。

“怕就去收拾东西。”

林卿卿仰着头,没反应过来:“收……收拾东西去哪?”

是要把她送回娘家?可她哪里还有娘家?

还是要把她送到村长家暂住?苏娇娇那大小姐脾气,肯定会把她赶出来。

秦烈弯下腰,那张冷硬的脸凑近她。属于男人浓烈的汗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钻进她的鼻腔。

“跟我进山。”

林卿卿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不愿意?”秦烈看着她呆滞的模样,眉梢微挑,“那就在家待着。我让老五把猎叉留给你,晚上谁要是翻墙进来,你就往死里扎。”

“我去!”

林卿卿几乎是喊出来的。

比起面对那些未知的恶狼,她宁愿跟着这头头狼。

至少,秦烈虽然看着凶,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是这个家里最讲规矩的人。

“去就动作快点。”秦烈直起身子,转身往堂屋走,“换身厚实的衣裳,山里晚上冷。别穿这身的确良,挂破了就只能光着。”

林卿卿脸上一热,想起自己这身衣服被树枝挂烂的场景,那画面太羞耻,她不敢深想。

她赶紧蹲下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抱着盆就要往屋里跑。

“等等。”

秦烈又叫住了她。

林卿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秦烈站在堂屋门口,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把你那个小被子也带上。”他声音有些哑,“山里的石头硬,你这身肉太嫩,睡不惯。”

林卿卿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

这人……怎么连这种事都想到了。

她胡乱地点点头,逃也似的钻进了东屋。

半个小时后。

秦烈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腰间别着开山斧,手里提着杆老猎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在他身后,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卿卿。

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裤脚扎得紧紧的,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她的被褥和几件换洗衣服。

那包袱对她来说有点大,压得她走路有些吃力。

秦烈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伸手直接把她背上的包袱扯了下来,随手挂在自己那个巨大的行军囊上,就像是挂个小挂件一样轻松。

“跟紧了。”

他丢下一句话,迈开长腿往村后的土路走去。

林卿卿只觉得背上一轻,看着前面那个高大如山的背影,小跑着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踩着他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出了村口,钻进了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

秦家隔壁,那一堵矮墙上,慢慢探出了一个脑袋。

王大嘴嘴里叼着半拉黄瓜,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眼里的精光比正午的太阳还毒。

“乖乖……”

“这秦老大,平时看着跟个正人君子似的,没想到也是个闷骚货!这大白天的,带着那小寡妇往老林子里钻,这一去还能干啥好事?”

王大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不晒被子了,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扭着那水桶腰就往村口的大槐树下跑。

那里,正聚着一群纳凉的老娘们。

“哎哟!大新闻!大新闻啊!”

“秦烈那个杀神,把林卿卿那个小妖精带进山里去了!还背着被褥呢!这是要去山里做野夫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