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卿觉得自己听岔了,或者是这雷雨天把耳朵给震坏了。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领口,瞪圆了眼睛看着秦烈,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鹿,满眼都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大哥……你,你说啥?”
秦烈看着她那副防备的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
他眉头拧成了个“川”字,语气里没半点商量的余地:“我说,把湿衣服脱了。你是想穿着这身水衣裳过夜?这山里的晚上能冻死人,你要是病倒了,我没那闲工夫伺候你。”
“可是……”林卿卿脸涨得通红,红晕顺着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后。
“可是什么?”秦烈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在她身上那层湿哒哒、紧贴着皮肤的布料上扫过。那布料吸了水,成了半透明的,里面的肚兜带子若隐若现,勾得人眼热。
他猛地别过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声音沉了几分:“我背过身去,不看你。动作快点,别磨蹭。”
说完,他还真就转过身去,面朝着那黑漆漆的洞壁,背对着火堆和她。
林卿卿咬着下唇,看了看秦烈宽阔的后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衣裳。
冷是真的冷,那种湿冷像是无数根细针,正往骨头缝里扎。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磕碰出一声轻响。
她知道秦烈说得对。在这深山老林里生病,那就是个死。
“那……大哥,你不许回头。”林卿卿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点颤音。
“嗯。”秦烈闷闷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干嚼着烟蒂,借着那股苦涩味压制心里的燥意。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响,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里却像是响在秦烈的耳膜上。
解扣子。
脱袖子。
湿衣服落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秦烈盯着面前的岩壁。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他面前的石壁上。
他忘了这一茬。
石壁上,原本只有他一个高大僵硬的黑影。紧接着,另一个娇小的影子慢慢动了起来。
那影子抬起手,原本臃肿的轮廓逐渐剥离。随着外衣褪去,那影子的线条变得惊心动魄起来。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圆润的肩头,再往下……是陡然收紧的腰肢,和那一抹惊人的弧度。
秦烈叼着烟的动作僵住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还是个素了二十八年的男人。这画面虽然只是个影子,却比直接看还要命。那影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拉锯。
他甚至能脑补出那皮肤在火光下会是怎样的白腻,那腰身握在手里会是怎样的软绵。
“操。”
秦烈低低地骂了一句,猛地闭上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作自受,没事找罪受。
“大……大哥,我好了。”
身后传来林卿卿怯生生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听着软糯糯的。
秦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睁开眼。但他没回头,而是伸手把那个行军囊拽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件折叠整齐的军绿色大衣。
这是他以前在部队时的旧物,这次进山特意带上的,里面是实打实的棉花,防风又保暖。
他手腕一扬,大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罩在了林卿卿头上。
“穿上。”
林卿卿手忙脚乱地把大衣扒拉下来。那大衣上带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属于秦烈身上那种特有的、像是太阳晒过松针的味道。
她赶紧把手伸进袖子里。
这衣服太大了。秦烈一米九的大高个,她才一米六出头。穿在身上,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直接拖到了脚踝,整个人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空荡荡的。
但这衣服是干的,还是暖的。
被那厚实的棉花包裹住的一瞬间,林卿卿舒服得叹了口气,一直发抖的身子终于缓和了下来。
“穿好了吗?”秦烈问。
“嗯,好了。”
秦烈这才转过身。
这一看,他又是一怔。
火光下,女孩缩在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一双光裸的小脚丫。
那大衣领子竖着,衬得她脸更小了,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还带着刚才哭过的红痕,看着又乖又软,像只刚断奶的小猫崽子。
那大衣是他穿过的,现在裹在她身上,这种隐秘的重合感让秦烈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高了一截。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那双冻得发红的脚上,眉头皱了皱。
“坐过来烤火。”
秦烈指了指火堆旁铺着干草的位置,自己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个地儿。
林卿卿裹紧了大衣,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秦烈没说话,捡起地上的树枝往火堆里添柴。火苗噼里啪啦地烧着,偶尔爆出一个火星子。
林卿卿也不敢说话。她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偷偷打量着秦烈。
他光着膀子,精壮的上半身在火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那些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爆发力。
刚才包扎好的伤口在后背,她看不见,但能看到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还有胸口处几道陈年的旧伤疤。
这男人,就像这山里的岩石,硬邦邦的,又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厚重。
“看什么?”秦烈突然出声,也没看她,依旧盯着火堆。
林卿卿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脸颊发烫:“没……没看啥。”
秦烈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拿起旁边一根树枝,把林卿卿刚才脱下来的湿衣服挑起来,架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烤。
那件深蓝色的粗布上衣,还有那条……淡粉色的肚兜。
那肚兜小小的,上面还绣着两朵鸳鸯,被火一烤,冒出袅袅的水汽。
林卿卿的脸瞬间红得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伸手想去抢:“我自己来……”
“别动。”秦烈手里的树枝一挡,把她的手隔开了,“离火太近,烧了你穿什么?光着屁股下山?”
这话糙得没边了。
林卿卿臊得咬住了嘴唇,把头埋进膝盖里,再也不敢吭声了。
山洞外,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风卷着雨水拍打在洞口的藤蔓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洞内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
刚才那一阵暖意过去后,林卿卿又开始觉得冷了。那军大衣虽然厚实,但毕竟透风。加上她里面是真空的,那股子寒气顺着下摆往里钻,冻得她直哆嗦。
她不想给秦烈添麻烦,只能咬着牙忍着,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秦烈虽然没看她,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感觉到身边的人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添柴的动作顿了顿。
“冷?”
林卿卿点了点头,牙齿打颤:“有……有点。”
秦烈扔下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过来。”他冲她张开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