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靖渊一把按住了顾芷柠探来的手,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放凉水。”
顾芷柠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轻轻一撇。
这榆木疙瘩,真是难啃。
身上的潮热渐渐褪却,接下来,只能靠她的演技了。
“水放好了,去泡一下吧。”
傅靖渊站在床边,刻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走不动……”顾芷柠仰起脸,眸中漾着楚楚可怜的水光。
“可以抱我去吗?拜托了……”
傅靖渊垂在身侧的手伸直又蜷曲。
他的脑海里天人交战。
理智与渴望激烈撕扯。
此刻他的煎熬,未必比中了药的顾芷柠少半分。
再触碰她一下,那簇压抑的火苗恐怕会瞬间燎原。
可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过于虚弱。
她靠在床头,双眼迷离,大口大口喘着气。
总不能,真的不管她。
傅靖渊的手心微微出汗。
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一团娇软揽入怀中。
顾芷柠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像是黏在了他的胸口一般。
正当她沉醉于他身上的茶香之时……
“啪!”
她整个人被扔在了浴缸里。
水花溅上脸颊,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瞬。
顾芷柠闭了五秒钟眼,才压下了她心头的无语。
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眼帘刚掀开一半,她就瞥见傅靖渊的半个身子都已经出了浴室。
“你别走。”
那人的脚步如愿停住了。
“我怕我一个人晕倒在浴缸里……”
傅靖渊怕他再待一秒,就要老房子着火了,但更不愿顾芷柠这副样子被外人看了去。
他沉默地坐到了浴池边的瓷砖上,目光紧紧锁着天花板。
身后那娇柔压抑的喘气声却愈发剧烈。
指尖捻了捻,他终于还是侧眸望去。
浴缸里的情景……
这下,连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傅靖渊想要去洗把脸。
刚站起身,手腕却蓦地被一只手握住。
她的脸贴了过来,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傅靖渊根本不敢再低头看去。
她的额头、她的鼻尖、她的下巴……
一点一点,向下蔓延。
顾芷柠察觉出他的走神,忽然用力一拽。
这举动大大出乎了傅靖渊的预料。
一个趔趄,他也跌进了浴缸。
雾气氤氲,水花飞溅。
狭窄的单人浴缸里,两个成年人的身体几乎紧贴,再无躲闪的余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想要撑起身。
“帮帮我。”顾芷柠抬起眼,眸子中竟有几分哀切的乞求。
“不行。我们……”
她的手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
傅靖渊整个人僵住了。
顾芷柠很满意他的反应,缓缓直起身。
水流顺着她的衬衣纷纷下落。
他的视线正对着那段纤细腰肢。
湿衣贴敷下,马甲线的轮廓若隐若现。
顾芷柠偏着头,眼尾染着妩媚的红。
好像只要和她对视上一眼,傅靖渊的魂魄就要立刻被她勾了去。
没招了,顾芷柠两眼一闭,直接向后倒去。
就在她发梢即将沉入水中的刹那,傅靖渊一把将她捞回怀里。
“不要这样对自己!”
顾芷柠顺着他绷开的衬衫领口,贴向他露出的胸膛……
-
第二天清晨,顾芷柠睁眼时,视野里只有一片灰白。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
这应该是傅氏宅邸的客卧。
还真是单调的装修风格。
连借着猛药的风,都没能拿下傅靖渊。
顾芷柠叹了一口气。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亮了又暗,她伸手取了过来。
傅氏集团总部群里,一条公告被置顶。
「关于解除李金涛、杜德明劳动合同的公告
经公司调查核实,原品牌部主管李金涛、杜德明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傅氏集团员工职业道德与行为规范》及《公司纪律管理条例》。
其行为触及公司管理红线,违背企业核心价值观,对团队氛围与企业声誉造成负面影响。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相关规定,集团决定即日起解除与上述二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不予以任何经济补偿。」
顾芷柠眼眸里的光陡然黯淡。
还不够。
她推开客卧的门,管家立刻迎上前。
“顾小姐,先生吩咐说您身体不适,今日给您放假,请您好好休息。”
顾芷柠略一点头,径自朝外走去。
“顾小姐!”管家面露难色,“先生的意思是……”
“我有事。”
说罢,她就踏出了傅氏宅邸,叫了一辆网约车。
倒不是她故意和傅靖渊置气,不吃他准备的早饭,不坐他准备的车。
只是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车刚停稳,施冉便揽过她的肩。
“我的大小姐,终于把你盼来了。”她掐灭了手中的烟,挥散了眼前的雾气,“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甭提了。”顾芷柠双手抱臂,坐进了法拉利副驾,“我真是碰上清冷佛子了。”
施冉撇了撇嘴角。
“估计是不行了。”
“也不是没这可能。”顾芷柠戴上了墨镜,“我几乎用尽浑身解数,他竟是没有一点反应。”
施冉踩了一脚油门。
“你这么好的身材,还这般主动,他都无动于衷,肯定是废了。”
顾芷柠想起在顾宅里看到的斑驳床单,又不敢完全肯定。
“打算怎么搞?”施冉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芷柠的视线重新聚集到眼前。
刚刚被辞退的李金涛和杜德明,正站在路边咖啡馆外抽着烟。
“当然是,撞上去。”顾芷柠皱了皱鼻子,“最好撞得稀巴烂。”
正合施冉心意。
她勾了勾唇角,刚要踩下油门。
却见李金涛二人突然被六七个黑衣人蒙住头,塞进一辆黑色面包车中。
“傅靖渊也许不只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施冉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顾芷柠,“我看他呀,已经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