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远一听这话,慌忙将办公室的木门关紧。
“顾小姐,傅总身体不适,您还是先请回吧。”
顾芷柠无视了他的阻拦,径直走到连接办公室与休息室的那扇门前。
“傅总!你哪里不舒服?你知道的,我懂点医术,可以帮你看看!”
说罢,她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顾小姐,请回吧。傅总吩咐过,不想被人打扰。”谢思远压低声音劝阻。
顾芷柠瞪了谢思远一眼,他只得讪讪噤声。
“你出去。”
谢思远看看休息室门,又看看神色执拗的顾芷柠,进退两难。
顾芷柠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很久。
休息室内始终没有传来回音。
落地窗外,落日一寸寸沉入地平线。
顾芷柠瞥了一眼仍守在旁边的谢思远,终于转身朝外走去。
多大岁数人了,在这装什么贞洁烈男!
顾芷柠越想越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急速声响。
“宝宝,帮我个忙。”
顾芷柠拿起手机,给施冉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儿,施冉那辆法拉利就停在了她面前。
“真要玩这么大?”
“不玩这么大,那位禁欲男面儿都不给我见了!”
顾芷柠话还没说完,施冉已经笑出声。
“我看你是太心急了吧,你俩在一个公司,他还能躲到哪儿去?迟早能碰上你啊。”
“我是急。”顾芷柠音调渐低,“我急着为姐姐理清真相……而现在,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失落,施冉趁着红灯,拍了拍顾芷柠的手。
“我帮你,别担心。”
宁大一公里外,池江畔,坐落着顾父顾母为顾芷柠购置的别墅。
大学期间,顾芷柠和室友玩得很好,在学校又方便学习,回来的次数很少。
“这么好的房子,真舍得?”施冉挑挑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顾芷柠将施冉带过来的透明的液体倒在厨房的各个角落。
“实验室级高浓度乙醇,好不容易弄到的。”施冉将卧室里几箱书拽了过来,“烧完几乎没残留,调查起来很难找到纵火痕迹。比汽油安全,也没那么冲的味儿。”
顾芷柠赞许地看了好友一眼,退后两步,审视着布局。
“开始吧。”
施冉手中的打火机落地的一刻,她牵起顾芷柠的手,转身往外走。
顾芷柠却挣开了她的手。
“还不够。”她的目光定在厨房与餐厅之间的玻璃门上。
火焰的高温已经让玻璃变得脆弱不堪。
顾芷柠快步上前,抡起一旁的本制小凳,猛力砸向玻璃门下方。
顾芷柠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利落地划向了自己的小腿。
施冉慌张地冲了过来,拉着顾芷柠就往外走。
“你真是!”
施冉扶着顾芷柠走向了座驾,顾芷柠却摇了摇头。
“我就坐在这马路边。”她按下了傅靖渊的手机号,“等着他来。”
电话没被接通,顾芷柠跟着发了条短信。
「姐夫,我家着火了。」
电话立刻回了过来。
“在哪?打119了吗?你安全吗?”
顾芷柠一一答完,嘴角略微上扬。
施冉轻拍了一下顾芷柠的脑袋。
“还笑呢!”她已为顾芷柠的伤口做了临时包扎,“你对自己可真下得去手!”
顾芷柠仰起脸,眨了眨水光漾动的眼睛,笑得甜软。
“这不是有你在嘛,包扎大师~”
说着,她把脑袋往施冉肩头蹭了蹭。
施冉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她肩上的头。
“要我走?”
顾芷柠嘟着嘴,认真地望向了施冉。
“宝宝,你真是太懂我了!”
她作势要亲,还没碰到,就被施冉一把拦了下来。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老奴这就走。”
施冉坐回了驾驶座,仍不放心地向路边的顾芷柠眺望。
“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顾芷柠举起两只手,左右晃动say bye。
施冉的车刚驶远,消防车的鸣笛便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傅靖渊的迈巴赫急刹在路边。
顾芷柠抬起头的瞬间,傅靖渊已经从后座奔向了她的面前。
一贯的矜贵和冷静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只有关切和焦急。
看着她被烟熏得有些黑的小脸,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擦了擦。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她包扎过的小腿上。
“这是怎么了?”
顾芷柠往后缩了缩,嘴角倔强地抿着,赌气般不看他。
“没怎么。”
傅靖渊看着她下撇的嘴角,不再多问,只是将她抱起。
“干嘛!你不是不理我吗!”
顾芷柠在他的怀中挣扎。
傅靖渊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稳稳托住她。
“回家。”
他抱着她坐进了后座,顾芷柠仍别着脸嘟嘟囔囔。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你家……”傅靖渊望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已经烧没了。”
顾芷柠瞬间蔫了似的,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傅靖渊抽出几张湿巾,自然而然地替她擦脸。
“我自己来。”
傅靖渊却没有停下他的动作。
左手轻轻抵着她的下巴,右手在她灰扑扑的小脸上轻轻擦拭。
“你不是躲着我吗!怎么现在不躲了!有本事你躲我一辈子啊!”顾芷柠昂着头,斜愣着他。
傅靖渊像是听不到她的抱怨连连,目光移到了她的小腿。
“疼吗?”
“你试试!”顾芷柠双手抱臂,往后躲了躲。
“如果试了就能让你不疼,我当然愿意。”傅靖渊语调依旧平静无波,让顾芷柠一瞬有些恍惚。
“只会打嘴炮!”
顾芷柠刚抱怨完,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大手发力。
傅靖渊抱着他,稳步穿过庭院,走向宅邸内部。
客卧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庭医生候在一边。
简易的包扎被拆开,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
顾芷柠忍不住拧了眉。
傅靖渊默默走近,伸出手臂,递到她面前。
“又干嘛?!”
顾芷柠瞥了他一眼。
“疼,就咬我。”
傅靖渊跟个人机一样,说出了和上次如出一辙的对白。
顾芷柠也没客气,双手抱上他青筋微显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