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听到吗？”苏晓压低声音，对着蓝牙耳机说道。
茶水间隔音不算好，她生怕被外面偶尔经过的同事听到。
“嗯，听着呢。”林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现在在茶水间？旁边没人吧？”
“暂时没人，”苏晓快速扫了一眼门口，“我刚把初步的数据整理完，但关于目标市场细分和差异化营销策略那部分，总觉得逻辑还不够清晰，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依赖。这次的项目方案对她至关重要，而林澈在营销策略上的敏锐和实战经验，一直是她极为信赖的。
“提升20%？你们市场部这次胃口不小。”林澈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个市场的存量竞争已经很激烈了，增量没那么容易挖。光靠常规打法，恐怕够呛。”
“我知道……”苏晓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沮丧，“所以才想请你帮我把把关。我总觉得我的方案……有点‘想当然’，不够犀利。”
“想当然？”林澈似乎轻笑了一声，但很快收敛，“把你的核心思路，用最简单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别用PPT上那些套话。”
苏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达更简洁有力：“我们计划主打‘健康便捷’的概念，针对都市白领，特别是25-35岁女性，通过社交媒体KOL种草和线下快闪店体验结合，快速建立品牌认知，同时铺设线上旗舰店和精选线下渠道……”
她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用右手食指抵着下巴，微微偏着头，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小动作。窄小的茶水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墙壁，却因为这场“远程求助”而显得不那么孤单。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她的话。
然后林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专注而条理清晰：
“概念没问题，但人群可以再聚焦。25-35岁女性范围太广，消费力和需求差异巨大。我建议你再拆分成两个子群体：一个是追求生活品质、愿意为‘有机’‘无添加’支付溢价的‘精致妈妈’或‘资深中产’；
另一个是忙碌、注重效率、对价格更敏感但也追求‘看起来健康’的‘职场新人’或‘轻奢族’。针对这两类人，你的渠道策略和传播内容要做出明显区分……”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点都切中要害。
苏晓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关键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困扰她多时的模糊地带，被林澈几句话拨开了迷雾。
“还有，”林澈继续道，“你提到的KOL种草，不要只盯着粉丝量。要找那些内容调性真正契合、用户粘性高的垂类博主。快闪店的设计也要更有互动性和‘打卡’属性，不仅仅是产品陈列。数据追踪方面，我建议你……”
他侃侃而谈，将原本略显单薄的方案骨架，一点点填充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和脉络。
苏晓听着，心中的焦虑逐渐被豁然开朗的兴奋所取代。她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不自觉地随着他的思路点头，偶尔发出“嗯”、“对哦”、“有道理”的轻声附和。
“大概思路先这样，具体细节等你有完整草案了我们再对。”林澈做了个简短的收尾，
“你现在先按这个方向，把刚才说的几个关键点补充进你的文档里。重点突出差异化策略和可量化的预期效果。”
“好！我马上改！”苏晓的声音充满了干劲，她立刻打开平板上的文档应用，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窄
小的空间里，她全神贯注，身体微微前倾，针织连衣裙的面料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微的褶皱。
“对了，”林澈的声音忽然又响起，带上了一点调侃，“你刚才是不是又用食指抵着下巴了？一遇到难题就这个姿势。”
苏晓打字的手一顿，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无意识做出小动作的右手：“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澈的声音里似乎有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工作模式，“专心改你的方案。改完发我预览版看看。”
“嗯！谢谢……林顾问！”苏晓本想叫他的名字，话到嘴边又换成了略显生疏的尊称，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
通话结束。
苏晓摘下一边耳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茶水间外传来同事的说笑声，但她的心却异常平静和充实。
她看着平板上刚刚记下的要点和正在修改的方案，感觉思路从未如此清晰过。
林澈确实很厉害。无论是作为曾经的伴侣，还是现在亦师亦友的“远程顾问”，他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最切中要害的帮助。
这份专业上的信赖和默契，是他们关系中至今未曾真正断裂的一根坚韧的丝线。
只是，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茶水间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光洁的墙壁，上面模糊地映出自己独自站立的身影。
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底——那是对过去亲密无间的怀念，对现在这种微妙距离的怅然，
以及一份沉甸甸的、想要真正把项目做好、或许也能因此证明些什么的迫切心情。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抱着平板电脑，挺直脊背，快步走出了茶水间。方案有了方向，接下来的路，需要她自己一步一步扎实地走下去。
林澈笑了笑：“怎么？是不是吓到了？”
苏晓抿着嘴，没有说话。
“别委屈，我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有多听话。现在知道了。”林澈笑道，“并不是真的想让你为难。”
苏晓轻轻“嗯”了一声，“先生，还有安排吗？”
回想到这些，她好像找到了些感觉，效果果然好多了。
但是林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大摆锤会跳吗？”
苏晓摇了摇头。
“音乐总归听过吧？”
苏晓还是摇了摇头。
“就是这段时间我在短视频上刷的那些美女，抱着头扭来扭去的～”林澈没好气的说道。
苏晓记起来了，“先生，你是想让我现在跳吗？”她有些犹豫:“这里太小了。”
“你有她们跳的好吗？就想跳？”林澈责怪道。
苏晓噎住。
“好了，现在不要你跳，你只是做一下这个动作，配合一下刚刚的表情。”林澈说道。
“...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林总监，你在这儿干嘛啊？”一个女性声音从林澈那边，传到了苏晓的耳机中。
她的血液瞬间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