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只是口头宽慰解我心忧,是为中策。
“若他是来劝我和亲的,是为下策。
“你猜,沈确会怎么做?”
3、
沈确跟着女官进来的时候,气色很不好。
他皮肤苍白,眼下青黑,一看就是几日没有睡好。
我的女官走在他身后半步,脸色更差。
我努力控制着没有笑出声,吩咐人给沈确上茶。
沈确硬着头皮客套了半晌,还是没敢主动提起和亲之事。
我不耐烦与他兜圈子,干脆自己开口。
“沈大人这般憔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去和亲。”
沈确神色一僵,苦笑着放下了茶盏。
“一想到殿下要前往苍狼那般贫瘠苦寒之地,微臣便心如刀绞。”
我心中暗笑,脸上倒是不露分毫。
“沈大人这话说的,本宫何时说过要去苍狼了?”
沈确眉头紧锁。
“难道陛下已经应允了殿下不去和亲?”
我眼神清澈,装出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
“皇兄倒是没有说,但只要本宫求求皇兄,他一定不舍得本宫远嫁。”
沈确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殿下,公主和亲事关边境安危,殿下不可任性妄为。”
我收起嘴角笑意,直视他的眼睛。
“沈大人希望本宫远嫁苍狼?
“他们的狼首已过天命之年,比本宫父皇年纪还大!”
沈确做出一副深情模样,想要拉我的手,却又不敢。
“殿下……微臣实在心疼殿下。
“只是公主和亲,是为了大雍国境安稳,百姓不受战乱之苦。
“殿下是皇室长公主,受天下供养,享万民爱戴。
“护黎民安危,不仅是陛下的宏愿,也是殿下的责任。
“如今苍狼求娶的事已经在民间传开。
“若是殿下为一念之私不肯远嫁,必定有损皇家威严。
“殿下难道要看着百姓受苦,将士们丢掉性命吗?”
我看着沈确声情并茂的表演,心中默默给他下了判定:
急功近利,浮而不实。
好一个新科状元郎,在官场连脚跟都没有站稳,就敢到长公主面前大放厥词。
他还真把自己当驸马了不成?
我冷笑着瞥了沈确一眼。
“沈大人这话说的,苍狼与大雍何曾和平共处过?
“难道两国交战的这百余年里,都是因为本宫不嫁?”
沈确脸色一僵,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放轻了声音。
“殿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在沈确看来,我虽然贵为公主,但也只是个女人。
男人对付女人,向来是不谈利益分配,只靠感情诓骗。
沈确终于鼓足勇气,拉住了我的手,自己也红了眼眶。
“微臣又何曾舍得殿下远嫁……
“当初琼林宴上惊鸿一瞥,殿下便走进了微臣心里。
“只是……家国当前,容不得微臣考虑自身。
“殿下放心,若殿下远嫁苍狼,微臣就在京城为殿下守身。
“等老狼主去世,微臣一定上奏陛下接殿下回京。
“到时候我们再续前缘,不离不弃……”
沈确紧紧握着我的一双手,眼泪也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地上。
我心里实在忍不住感叹:
沈状元真有先见之明啊!
若不是他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开,这会儿巴掌都落他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