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场哭得死去活来的葬礼,那三年的守寡,算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进电梯的。
小白花被保安拦在外面,还在哭喊着。
我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那是去咖啡厅的捷径。
我是律师,讲证据,讲逻辑。
人死不能复生,除非……他从未死过。
三年前,顾言洲去云南出差,遭遇山体滑坡,车毁人亡。
警方只找到了那辆被压扁的车,和一些残肢断臂。
DNA比对困难,但随身物品和车牌都对上了。
我领回了一个骨灰盒,还有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险赔偿金。
五百万。
那时候我刚升合伙人,正是忙的时候,他的死对我打击巨大,我甚至休了半年假。
现在告诉我,他没死?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咖啡厅在角落,灯光昏暗。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
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以前长了,乱糟糟的。
他手里夹着烟,正低头看着手机。
那个抽烟的姿势,那个微微驼背的弧度。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气。
我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过去。
距离越近,那个背影越清晰。
直到我站在他身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劣质烟草的味道。
以前我总让他抽好点的烟,他说抽不惯,就爱这口呛人的。
“顾言洲。”
我喊了一声。
他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那张脸,确确实实是顾言洲。
只是比三年前黑了,瘦了,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温吞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闪烁的、油滑的光。
看到我,他没有惊喜,也没有愧疚。
反而皱了皱眉,把烟头按灭在没喝完的咖啡里。
“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我晚上吃什么。
“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用尽了全身力气。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回荡。
顾言洲被打偏了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苏清!你疯了?!”
“我疯了?”
我冷笑,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顾言洲,你死了三年。我给你烧了三年的纸,给你爸妈养老送终。”
“现在你告诉我,你活着?”
“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来律所闹?”
“你是想让我身败名裂,还是想让我死?”
顾言洲摸了摸脸颊,眼神阴鸷。
“苏清,我不回来,是因为我欠了债,不想连累你。”
“现在我回来了,是因为小雅怀孕了,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咱们好聚好散,你把离婚协议签了,财产……那五百万保险金,你得还给我。”
“那是我拿命换的钱,现在我命还在,钱自然是我的。”
我气极反笑。
原来如此。
不是死而复生,是金蝉脱壳。
为了躲债,诈死骗保。
现在债躲过去了,或者钱花光了,又想回来拿那笔赔偿金?
还要带着小三和私生子,踩着我的脸上位?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深夜痛哭怀念的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