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3:28:24

还有那个站在宫门前,看着我坠入深渊的男人。

这日,密林外闯进来一队带刀侍卫,马蹄踏碎了晨露。

为首的侍卫长掀开轿帘,露出张鎏金椅。

椅上端坐的男人穿着藏青锦袍,却掩不住龙章凤姿。

他咳了两声,声音透过轿帘传出来,带着熟悉的沉哑。

“听闻鬼医能治心病,特来求药。”

我的手顿在药碾子上,蛇毒忽然在腕间躁动。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掀开轿帘的瞬间,我几乎要捏碎手里的毒草。

肖睿珩瘦了,眼下有青黑,双颊凹陷,十足的病容。

可那双眼睛,依旧像鹰隼般锐利,扫过我时,微微眯起。

“木大夫?还是,郑大夫。”

“贵人认错人了。”

我指尖捻起一株 “断肠草”,叶片的锯齿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在下只懂医病,不懂认人。”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也是。朕要找的人,五年前就死了,死在朕的冷宫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腕间的黑布上。

“木大夫的腕伤,似乎不轻?”

“陈年旧伤,见笑了。”

我转身取药箱,故意让黑布滑落半寸,露出那道被蛇毒侵蚀的疤痕。

那是当年冷宫的毒蛇留下的,像条扭曲的蜈蚣。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头。

“这疤,是怎么来的?”

“山野行医,磕磕碰碰难免。”

我抽回手,将一包药粉拍在他面前。

药粉里掺了 “蚀骨散”,七日发作,痒入骨髓。

“贵人若信不过,大可另请高明。”

他拿起药包,凑近鼻尖轻嗅,忽然低笑。

“木大夫的药,朕自然信。”

当晚,驿馆传来消息,那位京城贵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我站在窗外,听着他压抑的闷哼,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

我在冷宫里被蛇群围攻,也是这样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那时的他,正搂着淑妃,在暖阁里饮着御寒的烈酒吧?

“娘娘,真要让他这么疼下去?”

连翘从暗处走出来,她这些年一直扮作我的药童,眼底藏着担忧。

“万一他……”

“死不了。”

我转身回屋,将一碗刚炼好的 “镇毒汤” 递给她。

“去给他送过去,就说是‘缓解之药’。”

这汤能暂时压制蚀骨散的痒,却会让蛇毒在他体内扎根。

我要他活着,活着尝遍我受过的苦。

3

肖睿珩的 “怪病” 时好时坏,他竟赖在南疆不走了,日日来我这破医馆报到。

有时带些珍稀药材 ,有时只是坐在角落,看我为寨民施药,眼神里的痛楚藏不住。

“木大夫可知,五年前朕废了位皇后?”

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半块烧焦的玉佩。

那是当年从冷宫找到的,边缘还留着炭火灼痕。

“她性子烈,被朕扔进了豢蛇冷宫,连尸骨都没剩下。”

我正往陶罐里倒毒液,闻言手一抖,毒液溅在青砖上,冒起白烟。

“陛下的家事,与在下无关。”

“她曾为朕试过毒,救过命,挡过无数暗箭,陪朕在潜龙邸吃了三年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