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3:31:12

“孩子的事,”他开口,试图找些话,“养在皇后名下,是嫡子,往后……”

“是皇儿的福气。”

闻令仪接过话,甚至微微弯了弯唇,那笑容标准却冰冷,“臣妾卑微,能得皇后娘娘抚育皇子,是陛下与娘娘的恩典。”

恩典。

萧承玺喉头一哽。

殿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娘娘亲手炖了参汤,说雪天寒,请您过去暖暖身子,小殿下也等着陛下呢。”

萧承玺起身,看了眼床上的人。

闻令仪已合上眼,仿佛又睡着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淑妃,皇后她不能生育,朕对她总有亏欠,你是懂事的,多体谅些。”

“你好好休养。”他莫名有些烦躁,“若是再有孕,孩子便留在你身边抚养。”

闻令仪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帐顶听着脚步声远去。

半晌,她忽然轻声问侍立一旁的丫鬟青黛:“陛下登基三年了吧?”

“是,娘娘。”

“天下可太平了?”

“北疆安定,南方水患也已治理,朝堂上太师主持文官,与武将一派虽偶有争执,但大体安稳。”

闻令仪缓缓笑了。

那笑容惨淡得像冬日最后一片枯叶。

“那就好。”

她说,“我终于可以去死了。”

2

三年前长子被抱走那夜,闻令仪便想过死。

她是闻太师独女,自幼饱读诗书,名冠绝京城。

若非新帝登基朝局动荡,父亲以“文臣当与君王同气连枝”为由送她入宫,她本该嫁得才子,诗酒唱和,过一世清贵自在的日子。

入宫非她所愿。

但那时,新帝以武定乾坤,朝堂不稳,天下未安。

父亲是文臣之首,这门婚事是君臣同盟的象征,所以她接了圣旨。

但心底深处,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因为她确实爱慕过萧承玺。

爱慕那个从北疆归来的将军,平叛乱的英雄,英姿勃发地站在大殿上接受群臣朝拜。

她怀着隐秘的期待入了宫,以为至少能得几分真情。

直到怀孕四个月时,她在御花园假山后,听见萧承玺对皇后说:

“阿姝放心,朕心里只有你一人。闻氏不过是为皇家延续血脉,等孩子出生便抱来你膝下抚养。”

字字如刀,剖开了她所有幻想。

那夜她在寝殿枯坐到天明,一滴泪都没流。

原来她不是嫁给了英雄,是成了一枚棋子、一个容器。

她想过死,可那时天下初定,朝堂不稳。

她若自戕,嫔妃自戕是大罪,会连累父亲;

若假死脱身,便是辜负了父亲好不容易为天下谋来的君臣和睦。

她只能在深宫里熬着。

每日唯一的指望,就是去皇后宫中请安时,能隔着屏风听见孩子咿呀的声音。

哪怕只是模糊的身影,也能让她撑过一天。

如今三年过去了。

女儿也生了,两个孩子都成了皇后的嫡子女。

天下太平,朝堂安稳。

她这个政治棋子已经物尽其用,为皇室留下了血脉。

终于能解脱了。

闻令仪躺在床榻上,算着日子。

父亲七天后还朝,从江南巡察归来。

这三年来,父亲在外为萧承玺安抚文臣、整顿吏治,她在宫里做那个“贤淑”的淑妃,他们父女俩,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把这出君臣相得的戏唱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