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西街中段,新盘下的铺面正在经历一场“改造”。这个铺面原先是卖糕点的,一家人搬去京都了,林晚花了200两把铺子买下来了。
林晚站在街对面,看着工匠们进进出出。原来的门脸被彻底拆掉,换上更宽大的格扇门,方便采光。墙面用青砖重新砌过,刷上白灰,简洁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那面还没挂上的匾额——黑底金字,“林记一品鲜”五个字是林晚亲手写的,柳明轩找匠人连夜赶制出来。
“姑娘,里面按您说的改了。”工头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指着图纸,“堂屋摆了十二张方桌,都用竹帘隔出小间,保了清净。后厨砌了三个灶,一大两小,还有个专门烤东西的炉子。”
林晚跟着走进去。铺面比她预想的宽敞,前后两进,前头做堂食,后头改成了四个雅间,用屏风隔开。最妙的是后院有口井,用水方便,还搭了棚子存放食材。
“墙上的架子呢?”
“都打好了,按您说的,高低错落,能摆些瓶瓶罐罐做装饰。”工头说,“就是姑娘要的那种带靠背的椅子……咱们这儿不常见,木匠说得多费些功夫。”
“不急,慢慢做,要结实。”林晚说。
装修花了整整一个月。这期间,林晚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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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巷的院子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香气。
西厢房临时改成了小厨房,灶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陈水生系着新做的粗布围裙,手里握着炒勺,眼睛紧盯着锅里的红烧肉。
肉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发亮。水生小心地舀起一勺林晚给的“老抽”,滴了几滴,汤汁颜色立刻深了一层,油光锃亮。
“这是……西域的酱油?”水生盯着那深褐色的液体,闻了闻,咸香浓郁。
“算是吧。”林晚站在一旁,“这叫老抽,上色用的。旁边那瓶浅色的是生抽,调味。”
她又指向一排小罐子:“这是蚝油,提鲜的。这是十三香,炖肉时放一点。这是辣椒粉,做麻辣味的。”
水生像看宝贝一样看着那些调味料,手指小心地碰了碰装十三香的小罐子,又缩回来:“姑娘……这些太金贵了……”
“用就是了。”林晚说,“菜做好了才是正经。”
这一个月,水生像着了魔。
他原本就有厨艺底子,只是这个时代的调味贫乏,无非盐、酱、醋、糖几样。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多新鲜东西,他几乎不眠不休地试。
第一天试做土豆炖排骨。土豆切滚刀块,排骨焯水,加葱姜料酒去腥——这“料酒”也是林晚拿出来的,比寻常黄酒更醇。炖到一半,水生试探着加了点十三香。
盖子一掀,香气扑鼻。石山石川扒在厨房门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尝尝。”林晚说。
石川先夹了块排骨,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肉炖得酥烂脱骨,带着土豆的绵软和香料复杂的层次感,咸鲜中有一丝回甘。
“好吃!”他眼睛都瞪圆了。
石山更实在,连吃了三块才说话:“陈哥,这比我娘过年炖的肉还香!”
水生紧张地看着林晚。
林晚尝了一口,点点头:“火候不错,但十三香放多了点,抢了肉的本味。下次少放三分之一。”
“是!”水生赶紧记下。
第二天试水煮肉片。水生没见过这种吃法——肉片薄得透光,在滚烫的红油里一烫就熟,底下垫着豆芽青菜。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霸道地冲进鼻腔,吃一口,麻、辣、鲜、香、嫩,五味俱全。
石山辣得直吸气,却停不下筷子:“陈、陈大哥……这玩意儿……上瘾!”
第三天,西红柿炒鸡蛋。这个时代的西红柿还是稀罕物,林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水生从没见过这样红彤彤的果子,切的时候汁水丰盈。鸡蛋炒得嫩滑,西红柿酸甜开胃,最简单的菜,却让石川连吃了两碗饭。
最绝的是酸菜鱼和麻辣香锅。
酸菜是林晚“教”水生腌的——其实是从空间里拿的现成酸菜鱼调料包。鱼片雪白嫩滑,酸菜爽脆,汤底酸辣开胃,泡饭一绝。
麻辣香锅更是让水生开了眼。各种食材一锅炒,藕片、土豆、肉片、青菜,裹着红亮的辣油和香料,热气腾腾地端上来,石山石川差点为最后一块肉打起来。
“姑娘……”水生看着空了的盘子,有些忐忑,“这些菜……会不会太……太花哨了?府城人能接受吗?”
林晚笑了:“你问问他们。”
石山摸着圆了一圈的肚子,打了个饱嗝:“陈哥,你要是开铺子,我天天去!”
石川更夸张:“我这半个月胖了五斤!我娘要是活着能看见,肯定高兴坏了,!”
连大宝小宝都肉眼可见地圆润了。小宝原本瘦得下巴尖尖,现在脸蛋鼓起来,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大宝更是长了个子,衣服都短了一截。
水生看着两个孩子,眼圈有点红。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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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装修好的那天,林晚带着水生去看。
崭新的“林记一品鲜”匾额已经挂上,黑底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脸敞亮,透过格扇门能看见里面整洁的堂屋,竹帘隔出的小间若隐若现,墙上错落的架子空着,等摆上装饰。
后院井台边,新砌的灶台干干净净。三个灶眼,一大两小,旁边还有专门放调味料的多层架子。林晚已经“采购”了一批基础调味料——油盐酱醋糖,摆在架子上。那些特殊的调味料,她会每天从“西域商队”那里“进货”。
“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地方。”林晚对水生说。
水生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后厨。他摸着光洁的灶台,摸着崭新的炒勺,摸着那些熟悉的调味料罐子,手在抖。
“姑娘……我真能行吗?”
“你做的菜,石山石川抢着吃,你说行不行?”林晚说,“不过,铺子开起来,就不是做给几个人吃了。一天可能要炒几十锅,站几个时辰,你的腿……”
“我能行!”水生立刻说,“站不住我就坐会儿,但菜我一定做好!”
林晚看着他。这个一个月前还想跳河的男人,现在眼睛里有了光,腰杆挺直了些,虽然瘦,但不再佝偻。
“那就好好干。”她说,“一品鲜能不能在府城站稳脚跟,就看你的手艺了。”
水生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桂花巷的院子里,所有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油亮,土豆炖排骨香气扑鼻,水煮肉片红油诱人,西红柿炒鸡蛋颜色鲜艳,酸菜鱼汤色奶白,麻辣香锅热气腾腾。
林晚举起茶杯:“明天,一品鲜试营业。今天这顿饭,算是给大家鼓劲。”
石山石川举起茶杯,眼睛亮晶晶的。
水生也举起杯,声音有点哽咽:“谢姑娘……给我这条活路。”
“活路是自己挣的。”林晚说,“以后,咱们一起挣。”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月光下,一桌子菜热气袅袅,香气飘出院子,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