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转来的特困生苏念，柔弱又可怜，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每天只啃最便宜的馒头。
我作为班长，带头为她发起捐款。
她含泪接过三万块善款，对我们九十度鞠躬：“谢谢，你们都是最好的人。”
下一秒，一个尖利又猖狂的声音，在我们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一群蠢猪，钱真好骗。尤其是那个班长姜禾，圣母心泛滥的白痴。】
全班死寂。
我们，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了。
正文：
化学老师手里的粉笔“啪”一声断成两截。
前排陈浩的圆珠笔从指间滑落，在寂静的教室里滚出清脆又漫长的声响。
我同桌夏晓的嘴巴张成一个圆润的“O”，能塞进一个鸡蛋。
而我，手里的笔尖重重戳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深黑的墨点，像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一秒都拉长到一个世纪。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汇聚在讲台旁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苏念。
我们班新转来的特困生。
她还维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肩膀微微颤抖，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了三万块现金的信封，那是我们高二（一）班全体同学，加上班主任凑的善款。
“谢谢……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听起来那么真诚，那么让人心疼。
然而，就在她开口的同时，那个截然不同的，尖锐、刻薄、充满不屑的声音，再一次在我们每个人的脑海里回荡。
【哭，哭个屁，腰都快断了。这群傻子还真信啊？等会儿就去把最新款的手机买了，再吃一顿海鲜自助，美滋滋。】
这一次，我们听得更清楚了。
那声音，就像一个自带环绕立体声的恶毒旁白，精准地投送到我们每个人的大脑皮层。
我看见陈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夏晓在我旁边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掐得我生疼。
全班四十二个同学，加上站在门口的班主任李老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极致的震惊。
李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着眉，环顾四周：“刚刚是谁在说话？恶作剧也要分场合！”
没人回答。
谁能回答？
我们该怎么说？说我们好像拥有了超能力，能听到苏念的心里话？
说出来，我们自己都觉得荒谬。
苏念缓缓直起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眼睛又红又肿，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如果……我们没有听到那个声音的话。
“李老师，没、没人说话呀。”她小声说，怯生生地看了看四周，“是不是……是不是大家觉得我拿钱不应该？”
说着，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作势要把手里的信封递还给我。
“班长，要不……这钱我还是不能要。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班级里产生矛盾。”
【呵呵，演戏就要演全套。欲拒还迎，这帮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最吃这一套了。快点，快点把钱塞回来给我，蠢货班长。】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听着脑海里恶毒的催促，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