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设宴,为我那凯旋的夫君接风洗尘。
宴会上,他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牵出一个女子。
说她怀了他的孩子,求我准她入门。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笑了。
“这有何难?”我对身后的侍女说,“回府告诉管家。
把给第44号小妾准备的院子打扫出来。”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夫君征战辛苦,我怎能让你后院空虚?
你不在的每一月,我都为你纳一房妾,如今不多不少。
连上这个,四十四个,够了吗?
夫君的笑容僵在脸上。
金碧辉煌的宫殿,琉璃盏中的酒液晃动着扭曲的人影。
我的话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这场盛宴虚伪的喧嚣。
顾长风,我那战功赫赫的夫君,脸上的肌肉彻底凝固。
他眼中的得意与对那白莲的柔情,瞬间碎裂成一片混杂着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狼藉。
文武百官投来的目光,从最初的看好戏,变成了此刻的探究与迷惑。
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只是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容,仿佛一个真正为夫君着想的贤妻。
那被顾长风牵在手中的女子,柳如烟,此刻正用一种胜利者被当众羞辱的眼神看着我。
她大约以为自己会是我毕生的敌人,却没想过,她在我这里,连个单独的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有一个冰冷的编号。
第四十四号。
宴会的气氛变得诡异,直到圣上打着哈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算揭过。
回府的马车里,空气冷得能结出冰霜。
顾长风终于撕下了他温情脉脉的伪装,一张俊朗的脸庞布满了阴云。
“沈鸢,你今晚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像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夫君指的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
他猛地凑过来,属于沙场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四十四个?你把我当什么?把将军府当什么?”
我终于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这怒火的根源,并非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我把你当我的夫君,镇国大将军。”
我说。
“我把将军府当你征战沙场之后,可以休憩的家。”
“所以你每月纳一个妾?这就是你说的家?”
他的质问像一记重拳,换作三年前的我,或许早已心痛如绞。
但现在,我的心是一片早已冷却的死灰。
“是啊。”
我坦然地点头,甚至还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夫君离家三年,镇守边关,何等辛苦,何等寂寞。”
“我身为你的妻子,不能在你身边分忧,已是失职。”
“若再让你后院空虚,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那我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罪人?”
我的每一句话,都完美地踩在“贤良淑德”的刀刃上。
每一个字,都是他这样的大男子主义者最爱听的论调。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