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冒着风险把她送到了部队,是为了让她不至于被人当礼物送人。
她来了一段时间,却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她能想到,可那个恶毒的女人,找不到她就有可能对付家里人。
她想和家里联系,但妈妈送她上车的时候说了,三五个月之内,不要和家里联系,免得被人盯上前功尽弃。
她必须要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有自保的能力。
毫无疑问,留在部队是最好的,可——
如果不和元展鹏结婚,要怎么样才能留在部队?
她皱眉思索,要达成目的,必须先让人看到能力。
她还是要多找机会,表现出自己的能力。
只会做饭和发豆芽,是不够的。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夏七夕已经到院子里锻炼身体。
看天色,是难得的大晴天,夏七夕一边运动一边想着,今天休息,不用上班可以干点什么。
不多时候,她听到院子外面军嫂们热闹的声音,侧耳细听说是要去赶大集。
她这才想起来,临近年底,军嫂们大概是打算采买些年货。
她心中一动,要不今天跟着其他军嫂们一起去赶集?
她来得仓促,除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几乎什么都没有带。
别的也就罢了,一些女性必备的私密物品,比如月事带什么的,必须要添置。
摸了摸口袋里那仅有的二十块钱,这是元展鹏代替赵丽丹赔偿给她的。
可只有钱也不行啊,票证为王的年代,光有钱,很多东西都买不到。
她微微蹙眉,得找人借点票,找谁好呢?
脑海里闪过几个面孔,最终定格在了王嫂子身上。
王嫂子性格爽利,心地也好,好几次还帮自己说了话。
想到这里,夏七夕不再犹豫,推门走出院子。
说巧也巧,刚出门,夏七夕就看到了王嫂子。
王嫂子正背着背篓走过来,看到夏七夕,笑着打招呼:“七夕妹子,起来了?今儿天好,我们去赶集,你去不?”
“王嫂子,我正想找您呢。”夏七夕走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和窘迫,低声道:“我想去,可是我没有票,想跟您借一张……月事带的票。”
夏七夕越说声音越小,有些难以启齿。
王嫂子先是一愣,随即了然,看着夏七夕瘦瘦小小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怜惜。
这姑娘,也是可怜,千里迢迢过来,元展鹏只顾着那个妖娆的小寡妇,根本不关心她。
“嗨,我当什么事呢!等着,嫂子给你拿!”王嫂子爽快地应下。
“谢谢您,王嫂子。”夏七夕真心实意地道谢。
“以后有啥需要的,就和嫂子说,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转身进屋,很快拿了一张皱巴巴但完整的票证出来,塞到夏七夕手里,“拿着!跟嫂子还客气啥!”
夏七夕只笑着。
王嫂子热情地拉着她,“集上有好些乡下人自己拿来卖的山货、鸡蛋什么的,不要票,价钱也实在,你看看有啥需要的。”
“我去给你找票,你收拾利索到前面的大树下等我。”王嫂子说着,风风火火的走了。
夏七夕刚锁好门,正要去和王嫂子约好的地方,遇到了顾齐峰。
“你要出去?夏同志。”看着夏七夕打扮的周正,顾齐峰顺嘴问一句。
“顾营长,我今天休息,和王嫂子约好去赶集。”夏七夕笑着说。
看到小姑娘温婉明媚的笑容,顾齐峰不觉晃了一下神。
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夏七夕空着的双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七夕正要走,被顾齐峰喊住。
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抽出几张纸币和几张票,径直递到夏七夕面前。
“夏同志,拿着应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齐峰猜测,按照元展鹏的性格,一定不会给夏七夕钱票。
“这不行,顾营长,我不能要。”夏七夕急忙拒绝,已经得了顾营长不少帮助了,可不能无休止的麻烦他。
“拿着。”顾齐峰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坚定,“算借你的,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有钱票。”
将钱票塞给夏七夕,不等夏七夕说话,顾齐峰大步流星的离开。
夏七夕追了两步,最终还是决定收下顾齐峰的好意。
顾齐峰给了她三十块钱,还有几张票,其中半斤糖票,几尺布票,还有一斤肉票。
夏七夕捏着手中的票,只觉得烫手,可又觉得,有点暖暖的。
她对着远去的身影,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夏七夕赶到集合的大树下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在说话了。
王嫂子瞧见夏七夕到了,说道:“人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一行七八个军嫂说说笑笑地结伴而行。
因为和其他人都不是很熟悉,夏七夕跟在王嫂子身边,话不多,但听得认真。
偶尔插一句嘴,也显得落落大方。
让不少原本觉得她可能怯懦小气的军属,都改观了不少。
五六里的路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镇上。
许是快过年了,集市规模很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山货的、卖鸡蛋的、卖自家编的筐篓的、卖冻梨冻柿子的……琳琅满目,许多确实不要票,但需要用钱或者以物易物。
夏七夕跟着王嫂子,一边走一边看。
她先在一个老婆婆的摊位上看到了土布,想起自己来的时候,连多余的衣服都没带,遂上前问价格。
土布很明显是老婆婆自己纺线织的,颜色是原白,略带些棉籽的淡黄,质地厚实粗糙,但摸着还算柔软,保暖性应该不错。
这种布并不是做衣服的首选,但对夏七夕来说,却是眼下最实用不过的选择——便宜、耐穿、不要布票。
颜色等回去自己染一下就可以了,不是太大的问题。
“大娘,这布怎么卖?”夏七夕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布料的厚度。
老婆婆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她,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两毛一尺。闺女,这可是好棉花织的,厚实,做棉袄里子或者外罩褂子都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