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象指路,湘西秘闻
战斗后的村庄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村民们围聚在祭坛周围,看着那滩象征邪恶的黑水,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对陆川二人由衷的感激。
“仙师,多谢救命之恩!”老村长颤巍巍地带领全村人跪拜下来,声音哽咽,“若不是二位,我们全村人都要遭那妖人的毒手啊!”
陆川连忙扶起老人:“老人家请起,除魔卫道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他目光扫过村民,发现他们虽然脱险,但眉宇间仍萦绕着一丝黑气,那是被邪阵长期侵蚀的痕迹。若不处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寿数年。
“张兄,帮我护法。”陆川轻声道,随即盘膝坐在祭坛中央。
万象罗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土黄色光芒。陆川双手结印,引动体内刚刚稳固的愿力气旋,将纯净的源流气运通过罗盘放大,化作点点光雨洒落在每个村民身上。
“这是......”老村长惊讶地看着落在手背上的光点,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全身,连日来的疲惫恐惧一扫而空,连多年的腰腿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其他村民也纷纷感受到这种变化,惊喜地活动着身体,看向陆川的目光更加敬畏。
张铁山站在陆川身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自幼因军魂煞气被视作不祥之人,何曾见过有人如此无私地帮助他人?
“陆兄弟当真仁心。”他暗自感叹。
半个时辰后,陆川缓缓收功,脸色略显苍白。一次性为数十人驱邪疗伤,对他的消耗不小。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丹田处的愿力气旋也更加凝实。
“仙师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啊!”老村长激动地又要下拜。
陆川连忙拦住:“老人家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彻底清除村中邪气,防止守夜人卷土重来。”
在他的指挥下,村民们拆除了那座邪异祭坛,将密室彻底填平。而在清理过程中,陆川在祭坛基座下发现了一处暗格,里面藏着一本羊皮封面的古书和几件法器。
“这是......”陆川翻开古书,瞳孔猛地一缩。
书中记载的并非修炼功法,而是一些关于“永夜降临”、“万物归寂”的诡异预言,以及各种邪祭仪式的布置方法。更让他心惊的是,书中多次提到一个名为“葬魂”的计划,似乎与收集生灵魂魄有关。
“看来守夜人所图非小。”陆川面色凝重,将古书小心收好。这几件法器中,有一面刻满符文的青铜镜引起了他的注意。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但当他将源流气运注入时,镜中竟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黑袍人聚集的祭坛、冲天的黑气、还有......一具具行尸走肉的身影。
“湘西赶尸......”陆川喃喃自语,终于明白罗盘为何指向那个方向。守夜人似乎在湘西也有重要布局。
当夜,村民设宴感谢陆川二人。宴席虽不丰盛,但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之情。张铁山被村民们轮番敬酒,这个向来独来独往的汉子第一次感受到被接纳的温暖,不禁多喝了几杯。
宴席散去后,陆川在村外的小河边找到了独坐的张铁山。
“张兄有心事?”陆川在他身旁坐下。
张铁山仰头灌了一口酒,苦笑道:“不瞒陆兄弟,今日见你为民除害,受百姓爱戴,俺这心里......五味杂陈。”
他放下酒坛,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俺这身军魂煞气,自幼便被视作不祥。村里孩子见我就哭,连猎犬都不敢近身。若不是实在无法可解,俺又怎会轻信那妖人的谎言?”
陆川沉默片刻,轻声道:“张兄可知,你这军魂煞气并非诅咒,而是一份珍贵的传承?”
“传承?”张铁山一愣。
“正是。”陆川点头,“战场煞气,蕴含的是保家卫国的忠勇之志,是宁死不屈的军人气节。若能正确引导,非但不会害人,反而能成为守护一方的力量。”
他伸手指向夜空:“就如同这满天星辰,各有其位,各司其职。你的煞气至刚至阳,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今日若无张兄,我独木难支。”
张铁山怔怔地看着陆川,这个他原本以为文弱的青年,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高大。多年来因煞气而积压的自卑与痛苦,在这一刻竟消散了大半。
“陆兄弟......”他声音有些哽咽,“若你不嫌弃,俺张铁山愿追随左右!俺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身煞气也因你而得控。从今往后,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陆川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道:“张兄言重了。你我并肩作战,已是过命的交情。只是前路凶险,守夜人势力庞大,我实在不忍......”
“俺不怕!”张铁山猛地站起,“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但求问心无愧!与其苟活一世,不如追随陆兄弟做一番事业!就算死,也死得痛快!”
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陆川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郑重拱手:“既然如此,陆川必不负张兄信任。”
二人相视而笑,一种默契在无声中建立。
次日清晨,陆川将村民召集到一起。
“诸位乡亲,邪祟虽除,但难保守夜人不会卷土重来。”他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玉佩,这是他用昨夜找到的法器重新炼制的护身符,“这枚玉佩可保一方安宁,若有邪祟靠近自会发光示警。”
老村长双手接过玉佩,老泪纵横:“仙师为我们考虑得如此周全,我们......我们真是无以为报啊!”
“老人家不必如此。”陆川微笑道,“我有一事相求——可否将村里的社火技艺传授于我?我想将这份正统的民俗传承下去。”
村民们闻言,又惊又喜。在他们看来,仙师愿意学习凡间技艺,那是天大的荣幸。于是几个精通社火的老艺人倾囊相授,将选材、制作、仪式等各个环节的诀窍一一讲解。
陆川学得极其认真,他发现这些看似普通的民俗技艺中,竟蕴含着与天地沟通的古老智慧。当他亲手制作出一个社火面具时,万象罗盘微微震动,似乎又记录下了某种传承。
午后,一切准备就绪。陆川与张铁山辞别村民,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踏上新的征程。
根据罗盘指引,他们需要先向东行三百里,抵达一座名为“临河”的城镇,再从那里转道南下前往湘西。
二人都是修行在身,脚程极快,日行百里不在话下。一路上,陆川继续教张铁山控制煞气之法,而张铁山则将自己多年的狩猎经验倾囊相授。一个文雅从容,一个豪迈粗犷,看似不相配的二人却相处得越发默契。
三日后,他们已远离黄土高原,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这里的风土人情与黄土坡村大不相同,语言、服饰、习俗都各有特色。陆川如饥似渴地观察着这一切,万象罗盘也不时震动,记录着不同的民俗信息。
这日黄昏,二人正在一条小溪边休息,陆川突然心中一动,取出那面得自祭坛的青铜镜。当他将源流气运注入时,镜中的画面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那是一个阴暗的山谷,谷中密密麻麻站满了行动僵硬的身影,它们穿着各朝各代的服饰,面色青白,眼神空洞。而在山谷尽头,一个高大的祭坛上,数个黑袍人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为首者手中拿着一面黑色幡旗,轻轻一挥,那些僵硬的身影就整齐地跪拜下去......
“湘西尸群......”陆川倒吸一口凉气,“守夜人竟然控制了这么多行尸,他们想做什么?”
就在他沉思之际,怀中的万象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东北方向。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怎么了?”张铁山警觉地站起身。
陆川面色凝重地收起铜镜:“我们被盯上了。守夜人的追兵,来了。”
远方的天际,几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那阴冷的气息与玄冥子同源,却更加凌厉霸道。
陆川与张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但他们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战意。
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