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傩面驱邪,初遇苏小小
客栈外的锣鼓声愈发急促,带着一种原始的、直击灵魂的韵律。陆川与张铁山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向外走去。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场盛大的傩戏正在上演。
十数个戴着各种狰狞面具的艺人,身着五彩法衣,手持法器,随着鼓点跳跃旋转。他们的动作粗犷有力,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上,仿佛在勾连某种无形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的那位舞者。她戴着青面獠牙的傩面,身形却窈窕灵动,一柄桃木剑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尽管面具遮住了容貌,但那双眼眸却清澈如水,在狰狞面具的衬托下更显神秘。
“好精妙的步法。”陆川轻声赞叹。他能感觉到,这些舞者的每一步都在引动周围的天地能量,形成一种特殊的场域。场域中,弥漫在寨子里的淡淡尸气正被缓缓净化。
张铁山却皱眉道:“他们在跳什么?俺看着头晕。”
“这是古傩戏,传承自上古的驱邪仪式。”陆川解释道,“你看他们的步法,暗合北斗七星方位,每一转都在勾动星辰之力。那女子手中的桃木剑更是了得,剑尖始终凝聚着一缕纯阳正气,专克阴邪。”
正说着,场中情况突变。
那领舞女子剑指寨外某处,厉声喝道:“何方妖邪,胆敢窥视!”
她话音未落,寨外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枯骨在相互碰撞。紧接着,十余个行动僵硬的身影从林中蹒跚而出。
这些行尸与陆川之前见到的不同,它们眼中没有灰光,而是燃烧着幽绿的鬼火。更可怕的是,它们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连泥土都变得漆黑。
“是毒尸!”围观村民中有人惊恐大叫,“快跑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傩戏班子的其他人也慌了手脚,鼓点开始凌乱,舞步也失去了章法。唯有那领舞女子临危不乱,桃木剑舞得更急,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净天地神咒!
陆川瞳孔微缩,这女子竟也懂得这门咒法?虽然运转方式与他的略有不同,但核心原理如出一辙。
咒文声中,桃木剑上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光幕挡在毒尸前方。毒尸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前进之势为之一缓。
但毒尸数量太多,女子独木难支,光幕很快出现裂痕。
“张兄,助她一臂之力!”陆川喝道。
张铁山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大笑一声:“来得正好!”
他纵身跃入场中,军魂煞气全力爆发。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毒尸,而是将煞气注入脚下大地。血色煞气如同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毒尸身上的幽绿鬼火明显黯淡了几分。
“军魂煞气?”领舞女子惊讶地看了张铁山一眼,但手上动作不停,桃木剑顺势一引,借助煞气之力重整光幕。
陆川也加入战团。他没有使用威力强大的源流气运,而是取出镇魂铃,轻轻摇动。
清脆的铃声响彻全场,毒尸们听到铃声,动作顿时变得迟缓,眼中的鬼火也飘摇不定。更神奇的是,傩戏班子的鼓点不知不觉间与铃声合拍,舞步也重新变得整齐有力。
三人虽初次配合,却默契异常。张铁山的军魂煞气主攻,压制毒尸的阴邪之气;领舞女子的傩戏法门主防,净化尸毒;陆川的镇魂铃则干扰控制,削弱毒尸的行动能力。
不过半柱香时间,十余个毒尸全部倒地,化作滩滩黑水。
危机解除,寨民们纷纷从躲藏处走出,对着三人千恩万谢。
领舞女子这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她约莫二八年华,眉目如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小女子苏小小,多谢二位相助。”她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不知二位是......”
陆川还礼道:“在下陆川,这位是张铁山。我们路过此地,恰逢其会。”
苏小小美目在陆川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讶异:“陆公子似乎也懂驱邪之术?方才那铃声......”
“略知一二。”陆川谦虚道,随即反问,“苏姑娘,这些毒尸似乎不是自然形成?”
苏小小神色凝重起来:“陆公子好眼力。这些毒尸是被人为炼制的,近半年来,湘西各地已发生多起类似事件。我们傩戏班子四处奔走,却始终找不到幕后黑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这些毒尸身上都带着这个。”
她取出一枚黑色木牌,与陆川之前得到的一模一样,正面刻着“守”字,背面是半闭的眼睛图案。
“守夜人!”陆川与张铁山异口同声。
苏小小一怔:“二位也知道守夜人?”
陆川简单讲述了他们的经历,省略了万象罗盘等关键信息,只说是因缘际会与守夜人结仇。
“原来如此。”苏小小轻叹一声,“看来守夜人所图非小。我们查到,他们似乎在寻找传说中的‘傩神面具’。”
“傩神面具?”陆川心中一动,万象罗盘在怀中微微震动,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相传那是上古傩神留下的至宝,拥有沟通阴阳、驾驭万鬼之力。”苏小小解释道,“守夜人若得到它,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一个傩戏班子的老者匆匆走来,在苏小小耳边低语几句。
苏小小脸色顿变:“什么?黑苗寨也出事了?”
她转向陆川二人,急切道:“二位,黑苗寨是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据说那里发现了傩神面具的线索。但现在寨子被尸群围困,情况危急。不知二位可否......”
“当然!”张铁山拍着胸膛道,“惩奸除恶,义不容辞!”
陆川也点头:“我们本就与守夜人有仇,此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苏小小面露喜色:“既如此,我们即刻出发!”
一行人简单收拾后,便向黑苗寨方向赶去。路上,陆川与苏小小交流驱邪心得,越聊越是投机。
“陆公子对民俗法术的见解,当真令人佩服。”苏小小由衷道,“许多失传已久的秘闻,公子竟如数家珍。”
陆川笑道:“苏姑娘的傩戏传承也是博大精深。我看姑娘方才步法,似乎暗含洛书之理?”
苏小小美目一亮:“公子连这也看得出来?不错,我们苏家傩戏确实传承自上古,据先祖记载,最早可追溯到夏商时期。”
她顿了顿,神色黯然:“可惜传承至今,许多精要已经失传。否则也不会连几个毒尸都对付得如此吃力。”
陆川安慰道:“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民俗传承重在心意,只要心存正念,法门自有千变万化。”
二人相谈甚欢,张铁山在一旁插不上话,只好闷头赶路,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突然,他停下脚步,低喝道:“有动静!”
众人立刻戒备。只见前方密林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追!”苏小小娇叱一声,率先追去。
陆川与张铁山紧随其后。三人在密林中穿梭,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那黑影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明明感觉到尸气......”苏小小蹙眉四顾。
陆川却注意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走过去捡起一看,竟是一枚精致的银饰,造型奇特,像是某种部落的信物。
“这是黑苗族的银饰。”苏小小辨认后脸色大变,“看这做工,应该是族中重要人物所有。”
陆川翻转银饰,发现背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只完全睁开的眼睛,与守夜人木牌上的半闭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看来黑苗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陆川沉声道。
就在这时,怀中的万象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它不再指向西南,而是直指众人脚下的土地!
“下面有东西!”陆川惊呼。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四周的树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取它们的生命力。
“我们中计了!”苏小小脸色惨白,“这是......尸域结界!”
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抓向众人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