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辰眸光微闪,徐徐开口:
“第一,我要阅尽大明所藏典籍——道门秘卷、武学真经,乃至诸子百家之说。你们需定期派人送书上山,不得中断。”
“第二,替我搜罗天下奇珍——天材地宝、古玉灵矿、异器宝材,凡修仙所用之物,一律纳入征调之列。”
这两条,条条直指修行根本。
前者补他知识断层,后者为他筑就通天之路。
武当山的道藏,早已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参悟得七七八八。为了进一步激发那逆天悟性,他需要更多典籍来点燃灵思。
而大明疆域辽阔,藏书万卷,秘典无数,正是他眼下最缺的资源宝库。
第二件事——搜罗蕴灵之物,更需借势而行。
单靠武当一派之力,寻灵探宝如同大海捞针;可若动用整个大明国力,那就截然不同了。朝廷一声令下,千军万马齐动,山川河流皆难逃搜检。
有王朝为臂助,效率直接翻倍不止。
正因如此,林道辰才点头答应,替正德帝出手。
至于对手?不过是个刚踏进大宗师门槛的铁胆神侯罢了。
以他如今炼气五层的修为,镇压此人,绰绰有余。
这份底气,他有。
听清林道辰提出的两个条件,曹正淳心头一松。
原本还怕这位高人狮子大开口,索要什么逆天机缘、长生秘药,结果只是要书、要东西——不过是多派些人手的事,根本不算难题。
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
“没问题。道辰真人所求,我可代陛下应下。”
曹正淳沉声回应,语气笃定。
“善。”
交易落定,林道辰眸光微闪,心中暗喜。
从此以后,背后站着一个王朝,修仙之路将如顺风行舟,一日千里。
怪不得前世看的那些修行小说里,强者总要扶持皇朝,操控权柄——说到底,资源才是修行的根本。
这时,曹正淳皱眉问道:
“真人第一个要求,我已明白。但第二个……您要的东西,究竟有何特征?还请明示,以免我们白费力气。”
这确实是关键。
林道辰能感知灵气,常人却不能。
他一眼就能看出哪块石头吸过月华,哪片木头沾过地脉,别人却两眼一抹黑。
略一沉吟,他便有了主意——符道。
他可以制出一种感应类符箓,专用于探测灵气残留。
以他对天地运行法则的理解,造几张功能性符纸,并非难事。
心念一定,他淡淡开口:
“无须多言。稍后我会送一批符箓过来,凡是能让符纸起反应的物件,便是我要的。”
“如此甚好。”曹正淳点头。
办法简单粗暴,却极实用。
谈妥一切后,曹正淳心情轻松,与林道辰、宋远桥随意寒暄几句,随即告辞离去。
他得立刻回宫,向正德帝报喜。
同时,也要协助皇帝开始布网,围猎铁胆神侯。
在他看来,只要张三丰肯出手,再精心布局,剿灭铁胆神侯及其党羽,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殊不知,从始至终,林道辰就没打算惊动张三丰。
“师伯,师父此次闭关,乃是为了冲击陆地神仙之境。”
待曹正淳离开,宋远桥低声提醒。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此乃武当千年大计,不容半分打扰。
“不必担心,此事无需师兄出面。”
林道辰神色淡然。
他岂会不知张三丰闭关的重要性?自一开始,就没想过请其出手。
宋远桥微微一怔,迟疑道:
“可方才曹正淳也说了,铁胆神侯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如今我武当,除师父外,谁还能压制此人?”
在宋远桥眼中,武当目前仅有三位宗师:俞莲舟、他自己,还有眼前这位师伯。
三人皆是今年方入宗师,根基尚浅。即便联手,恐怕也难敌一位真正的大宗师。
若张三丰不出,这一战,几乎必败。
“区区新晋大宗师,不足为虑。我一人足矣。”
林道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宋远桥顿时愣住。
师伯这话……未免太狂了些!
数日前才突破宗师,竟敢口出狂言,要独战大宗师?
在他看来,师伯虽天赋异禀,悟性惊人,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且入门比他还晚,真实战力恐怕连自己都不如。
而连他自己都奈何不了一位大宗师,师伯就更别提了。
“或许师伯常年隐居修道,对各境界之间的实力鸿沟缺乏认知,才会高估自己。不行,得提醒师伯一二,若真贸然挑战大宗师,后果不堪设想。”
宋远桥心头微动,念头闪过。
略一沉吟,他当即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师伯,弟子近日练功遇阻,进境滞缓,心中多有困惑,可否请您指点一二?”
林道辰闻言,心底轻笑。
这点小心思,岂能瞒过他?
分明是想借切磋之名,行警示之实,怕他不知深浅惹上强敌。
可他又怎会明白,一个炼气五层修士的威能,根本不是凡俗武夫所能揣度?
林道辰眸光微闪,唇角含笑,淡淡道:
“也好,正好看看你这些年的修为,有没有落下。”
“那……我们去演武场?”宋远桥试探问。
“不必。”林道辰摆手,“用不了多久,就在藏经阁寻个空地便是。”
随即,两人步入藏经阁深处一间开阔厅堂,相对而立。
“你来。”林道辰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如水,“不必留手,全力攻来。”
宋远桥郑重颔首,抱拳行礼:
“师伯,得罪了。”
话音未落,体内混元太极功轰然爆发,雄浑气息如潮翻涌,席卷四野。
“嗯?大师兄的气息——他要动手?”
武当山一处院落中,俞莲舟猛然睁眼,目光直投藏经阁方向。
身为宗师,他感知敏锐,宋远桥刚一蓄势,便已被他察觉。
心念一转,他起身迈步,身形掠出庭院,朝藏经阁疾行而去。
此时,藏经阁大厅内,宋远桥已将状态推至巅峰。
深吸一口气,他低喝一声:
“师伯,小心了!”
刹那间,混元太极拳轰然打出!
轰——!!
拳劲撕裂空气,黑白二气缠绕如龙,狂飙而出!
拳风所至,虚空仿佛被硬生生犁开一道深痕,嗡鸣震耳,气势骇人!
这一击,虽未倾尽全力,却也已使出八成功力,足以震退寻常宗师!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林道辰依旧纹丝不动。
没有招式,没有动作,仅是灵力微转,随意一指轻点而出。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千钧之力,宛如天地倾轧而来。
宋远桥只觉拳劲撞上指风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寸寸瓦解,烟消云散!
更恐怖的是,那股余劲如影随形,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几近停滞!
他急忙运转内力欲作抵抗,却忽感咽喉一凉——
低头一看,浑身冷汗顿冒!
不知何时,林道辰的指劲竟已如利刃悬喉,静静停在他颈前毫厘之间,只需再进一步,便可洞穿咽喉!
见宋远桥回神,林道辰指尖轻收,那股森寒之意瞬间消散。
宋远桥僵立原地,久久无言。
难怪师伯说不用去演武场,说“很快”。
确实快。
一招,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反抗余地。
方才心里还怀疑师伯实力不济,此刻回想起来,简直荒谬至极。
真正坐井观天的,竟是自己!
正心神震荡间,林道辰淡声开口:
“远桥师侄,你心有挂碍,杂念丛生,武道之心不够纯粹,故而难破瓶颈。”
“顺心而行即可,不必反复权衡。武者,当断则断。”
宋远桥性情稳重,往好了说是持重,往坏了说就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反观俞莲舟,杀伐果断,心无旁骛,战力反倒压了这位大师兄一头。
“师伯教诲,弟子受教了。”宋远桥深吸一口气,再度拱手,语气诚恳。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可武当上下千头万绪,事事都得他操心,若不思虑周全,出了岔子谁担得起?
武当再盛,也不是铁打的山门。
师父张三丰虽是绝代强者,可一人再强,也镇不住整个江湖风浪。
稍有差池,便是灭门之祸。
宋远桥心头一沉,无声地叹了口气。
林道辰知道性格这种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改的,点到为止便不再多劝,转而淡淡开口:
“刚才你留力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宋远桥苦笑摇头。
差距摆在那儿,出不出全力,结局都一样。
“师伯,您……已经踏入大宗师之境了?”
他转移话题,语气里藏不住的好奇。
自己好歹是宗师,在师伯面前却连半招都走不出来——唯有对方已是大宗师,才能解释这压倒性的实力。
林道辰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差不多吧。”
按修为来说,炼气五层顶多算宗师。但真要拼起战力,叫他一声大宗师,没人敢质疑。
“师伯真是天纵之才!”
宋远桥由衷叹服。
这才多久?刚跨入宗师门槛,转眼就踏进大宗师境界——这速度,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突破这么快,会不会根基虚浮?
念头刚起,宋远桥立刻将它掐灭。
他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师伯的路?
得知林道辰确已成就大宗师,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随之消散。
同样是新晋大宗师,他不信自家师伯会弱于那铁胆神侯。
“师伯,我就不打扰您清修了。”
说完,他拱手告退。
没走出多远,迎面撞上了俞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