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在他怀里悠哒着一双脚,笑着看着陆九渊,眨巴眨巴漂亮如小鹿般的眼睛。
陆九渊:……
他暗暗咬着腮边软肉,垂眸,低声:“看来你今天是不想回家了。”
宋怜立时动如脱兔,从他怀里跳下去,俏生生与他屈膝行礼一拜:“义父饶命,小怜再也不敢了。”
她料想着,安国公夫人一直在外面守着,陆九渊又穿着朝服来的,必定是不会再折腾一波了。
再折腾,天都要黑了。
还好,给她猜对了。
安国公夫人来敲门了,“哎哟,马球都散了。这一场,打了好久啊~~~~~~”
宋怜:……
陆九渊看了她一眼,见从头到脚已没什么不妥,便对外面道:“姑母有话进来说。”
门就立刻开了,安国公夫人进来,回手利落关门,立刻瞧了宋怜一眼。
宋怜用力低着头,退到一侧,“夫人。”
安国公夫人:“啧,头再低,就掉了。”
宋怜:……
她只好站起身,颔首,两颊绯红。
安国公夫人凑近她瞧瞧,帮她把鬓边一支有些松了的钗插了回去,“你怎么做到头发不乱的?”
宋怜:……
她更不知这话该怎么回了,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死了算了。
她求救地望向陆九渊。
陆九渊似乎外人面前,分外吝惜脸上的笑意,只沉冷板着脸,对他姑母道:
“你若再欺负她,北海血珊瑚就没有了。”
安国公夫人立刻花容失色,“哎哟,那可不行。那可是我这一趟的劳苦费。”
说着,又跟宋怜挤了一下眼,“快跟他要辛苦费,不要白不要。”
宋怜:……
安国公夫人瞧瞧他俩,一个规规矩矩站在门边,一个端端正正坐在桌边,刚刚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这会儿又像不认识一样,形同陌路,便清了清嗓子:
“既然没什么说的,今儿咱们就聊到这儿。”
宋怜如蒙大赦,飞快看了陆九渊一眼,见他只搭着长腿,垂着眼帘,摆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并未理会她。
该是没什么吩咐的了。
她便跟着安国公夫人后面出去。
临出门,安国公夫人又突然回头,对着陆九渊骂:
“没良心的,都不管饭!”
宋怜:……
她被小福送回车上,等了一会儿,才见汪氏回来。
“婆母,去哪儿了?让媳妇好等。”宋怜先发制人。
汪氏吓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她怀疑宋怜背着他们母子,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才不但差点走遍了整个春风园,还在茶楼里,把关着门的房间都一一听了一遍。
没没想到,她在这儿坐着呢。
宋怜莫名其妙:“媳妇下了楼,没见您,这园中人多,不敢乱走,便径直回了车中等您。”
汪氏讨了个没去,“回吧。”
“是。”宋怜转过身去,不安地低头看看自己领口。
希望陆九渊没有发疯,给她留下什么印子。
两人的马车,刚回府,就有一骑快马追来。
来人提着只食盒。
“宋夫人留步。”那人利落翻身下马,手中食盒稳稳,快步走到她面前,“宋夫人,安国公夫人说,走得匆忙,也没能留你一起用晚饭,特意命小人将这个带给夫人做宵夜。”
宋怜将食盒打开,见里面是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虾蛄,用炭火煨着,但已经全部剥好,还配了精心调配的姜醋。
她轻轻抿了一下唇,知是陆九渊管她的饭。
“代我万谢安国公夫人。”
那人便回去复命了。
汪氏伸过脑袋,看了一眼里面,“什么东西?”
宋怜:“海蜈蚣,婆母要尝尝吗?”
汪氏知道蜈蚣有毒,“什么都吃!你想毒死我?”
她才不吃,她又不傻。
宋怜笑而不语,将食盒交给出来迎接的如意,先送汪氏,等她走远,才不紧不慢回了自己琳琅院。
这晚,她命小厨房又添了两个小菜,温了一壶酒,躺在院子里树下的摇椅上,晃啊晃,慢慢享受那一盘太傅大人亲手剥的虾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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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便是休沐日。
杨逸一大早兴冲冲去了春风园,陪陆九渊打马球去了。
宋怜照例一早去汪氏门前候着,等她起床。
可今天,汪氏起得特别早,居然已经梳妆好了。
宋怜一进去,里面就阴阳怪气的骂开了:“媳妇啊,自从你娘给了区区几箱金银后,你是越来越惫懒了,晚上都忙什么了?”
“怕来早了,吵到婆母。”宋怜依旧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这时,外面有个丫鬟匆匆跑进来,是琳琅院洒扫干粗活的。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的房里出了个不穿衣裳的野汉子。”
宋怜倒也没受多大惊吓,看了一眼胡嬷嬷。
之前,胡嬷嬷告密,只说会有栽赃诬陷嫁祸之事,并没听见汪氏悄声讲的那“通奸”二字。
她觉得,以自己的教养,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寒窑出来的婆娘。
人怎么做到又穷又坏又脏的?
待汪氏带人赶到琳琅院,已经有几个壮力嬷嬷从宋怜的房中,拖出来一个没穿衣裳的汉子。
是府中的马夫。
宋怜别过脸去,嫌弃地用帕子掩着鼻子。
明明早上起身后,已经收拾好的床榻,也乱得像是刚滚过一样。
如意不知道哪儿去了,墙上的金鱼风筝也不见了。
“婆母,不如让他先穿上衣裳再审。”宋怜觉得眼前情景无法直视。
汪氏却毫不在意,“好啊你,做得出不敢认,现在又装什么正经!你背着我儿偷汉,等着浸猪笼吧!”
她命身边的嬷嬷们动手,“给我抓住她,别给她跑了!”
“谁敢碰我。”宋怜声音不高,却足以震慑那些粗手粗脚的婆子。
她端正平静道:“你们今日若是敢碰我,我栽了也就罢了,来日倘若不栽,哪个碰我,哪个这辈子都别再想好。”
立时,便没人敢动手了。
胡嬷嬷心眼儿多,“老夫人,别气着您,夫人她手无缚鸡之力,又不能翻墙跑了。”
汪氏想想也对,在椅子上坐下,“来人,家法伺候,好好地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