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将二狗放在床上,急的像无头苍蝇。
她见过活活热死的人,上一秒还一起在地里干农活,下一秒突然就倒下了,根本不给人找大夫的时间,还不等抬到家,人就没了。
小弟现在看起来没比那些人好多少。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方知夏端着一盆水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嘱咐二丫:“你再去端盆凉水进来。”
说完,她动作麻利的将二狗的衣服都脱下来,然后把水浇在他的脖子两侧,腋窝,还有大腿根。
等这几个部位浇完之后,剩下的水淋遍全身。
一盆水淋完,二丫又端来一盆,方知夏重复之前的操作。
两遍淋完之后,方知夏让二丫给二狗扇扇子,自己则是出去找了个桶,又去打了桶井水。
井水温度更低,方知夏浸湿了毛巾放在二狗的脖子和腋窝下。
一通忙活之后,她试了一下二狗的体温,舒了口气,应该不会活活热死。
忙活完二狗,又到院子外面去看大狗。
“还难受吗?”她对着泡在大缸里的大狗问。
大狗脸色苍白,无力的点了点头。
张氏这会正在哄她的小儿子,她的心,她的肝,她要把欺负自己家宝贝儿子的人都给撕烂!
方家二老就围在她旁边,一口一个宝贝大孙子的哄着,看到方知夏出来,方老头当做没看见。
方老太的表情却明显僵住了。
方知夏拧了拧眉,往厨房走去。
方健正在厨房给方鸿泡红糖水,听见动静嘴里下意识开口:“马上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进来的是大丫,立马脸色难看的闭上了嘴巴,可就在下一秒,他发现大丫也倒了两碗水。
他眼疾手快的将红糖罐子抱在怀里:“这红糖是你小婶子娘给方鸿和方泽喝的,跟大狗和二狗可没有关系。”
方知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抱起盐罐子,往两个碗里各洒了小半勺盐。
方健:……
虽然大丫没说话,可这样无视他,更是让他觉得面子被人踩在了脚下。
他脸色更难看:“我不给你红糖你就嚯嚯盐罐子?”
“你知不知道盐多少钱一斤,你嚯嚯的两勺盐,够咱们全家吃两三天的量了!”
这次方知夏没有沉默,抬眼看向方健,声音像是带着冰渣子:“如果你们不让大狗和二狗在太阳底下罚跪,我根本就用不上这两勺盐。”
“你最好祈祷他们俩都没事,要不然就不是两勺盐能解决的。”
说完,径直离开了厨房。
方健看着这个大侄女的背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只是闲聊的时候说要把她和二丫给卖了而已,可事实两个人不是好好的在家里?
自己吓到上吊,现在却表现的好像都是他们的错,整天对他们没一个好脸色不说,还学会了动手!
也不想想,要不是自己这个当小叔的不计较,几个孩子能是他的对手吗?
不过他也不能总是不计较,人善被人欺,他太好说话只会让几个孩子失了管教。
今天大丫就以下犯上,把他媳妇和儿子都给打了。
得找时间给她个教训。
方知夏察觉到小叔的眼神,却没放在心上。
把一碗盐水递给大狗,另一碗则是端进屋,让二丫给二狗喂下去。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降温的法子生了效,两个孩子都有了明显好转。
方知夏松了一口气,扶着大狗从水缸里出来,叮嘱他进屋换件衣裳,然后一个人踏进了堂屋。
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眼,一粒米也没有剩下。
张氏见状,心中火气更大,都把他儿子脸打肿了,怎么还好意思过来找吃的?
方鸿看着张氏的脸色,知道这是要找人算账了,于是他装作害怕的样子,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的张氏和方老太又是一阵心疼着。
张氏面色阴沉:“小贱蹄子,你还敢过来。”
她都没舍得打过鸿儿一根手指,这丫头却一拳把鸿儿脸都打肿了!
方知夏拉了个凳子,面无表情的坐下:“他不往我身上泼水,我怎么会打他?”
“你还敢顶嘴?”张氏怒意更甚:“往你身上泼水是因为你犯了错!”
“敢问我们姐弟四个犯了什么错?”方知夏冷冷的笑了一声:“不让我们吃午饭就算了,还要让大狗二狗罚跪,要往我和二丫身上泼水?”
张氏冷笑一声,原来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她倒是要看看要是知道两个弟弟做了什么好事,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昨天晚上说好今天大狗和二狗跟阿爷一起去地里施肥,可今天那两个孩子在干嘛?一大早为了躲懒跑刘阿奶家玩去了!”张氏就像所有被孩子忤逆的家长一样,说话的同时,将桌子拍的啪啪作响:“虽说是孩子,但也有十来岁了,这么大热的天气就让阿爷一个人在地里施肥,我罚他们跪都算轻的了!”
方大丫这人就两个特点,胆小,孝顺。
现在虽然胆子大了,但还不至于不孝,要是知道大狗和二狗没帮着阿爷干活,反而跑出去偷懒,说不定脾气比她还大。
方鸿在旁边听着,觉得娘没把自己的委屈说出来,他补充道:“还有大丫,她打了我,更该罚!”
说着,他把脑袋往张氏怀里埋:“娘,呜呜呜……我脸好疼,你得把大丫和二丫卖去当奴隶!”
张氏没说话,但是安慰的拍了拍方鸿后背,随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方知夏。
看见方知夏皱起眉,她得逞的扯了扯嘴角,可下一秒这笑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方知夏皱起眉,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这点小事,就冒着可能热死的风险让他俩罚跪?”
张氏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方大丫会这样说。
方知夏继续道:“再说,是我不让他们帮忙的,你罚跪之前问过我吗?”
她愣愣的问:“你为啥不想让他们去干活?”
“我为啥要让他们去干活?”方知夏也问:“那施肥的地是我弟弟的吗?”
提起地,张氏立马清醒过来,一脸谨慎的盯着方知夏:“当然不是!你爹娘没了,家里的地跟你们还有什么关系?”
方知夏一摊手:“既然如此,谁的地谁去施肥,使唤我弟做什么?”
方知夏话音落下,张氏还没说什么,旁边传来方老头苍老的声音:“呵,你倒是硬气,就算这地不是他们的,那他们还要不要在家吃饭?”
“想在家吃饭,就得帮忙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