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帮忙吗?”
白清萤噙着泪抬头,撞上一双浅褐色的眸子。
那双眼,像杯浸了冰块的威士忌酒。
清冽、却在回甘里暗暗勾人。
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就点了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画面被拧成碎片。
再睁眼时,面前仍是那双眼。
只是瞳孔深处,危险与情欲已如暴风雪前的积云,沉沉压下。
“别......别过来。”
她慌乱地向后瑟缩。
腰肢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大掌死死钳住,拖回原处。
男人冷冽的气息迎面压下,将她那点局促的退路直接抹去。
“求了帮忙,就没有中途反悔的余地。”
薄肆的嗓音沉哑如砾,贴近耳边,一寸寸碾过她的神经。
他将她拦腰抱起,赤足踏过地板,走向落地窗。
窗外,大雪初落。
雪片密密匝匝,很快将天地覆成一色。
强烈的冷空气对撞着屋内炙烫的气温,在玻璃上洇出一层雾障。
“乖,别忍着。”
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克制,“叫出声来。”
话落,她细白的手指被强行按在雾蒙蒙的玻璃上,与他的指节死死交缠。
蜿蜒的水痕一道道划开,又迅速被新的雾气覆盖。
窗外的雪,成了这场纠缠里唯一的计时器。
直到积雪沉沉地压弯了枝头,屋内的风暴才暂告停歇。
浴室水声响起。
白清萤眼中蓄着未落的泪,浑身肌肤泛着的粉红。
酒意已在颠簸中散了大半。
她咬紧发颤的唇,胡乱套上衣服,抓起包便冲向门口。
手指触到门把的瞬间,冰冷的电子锁屏无声亮起。
需要密码......
“想去哪儿?”
倏地,一道玩味沉凉的嗓音,如毒蛇贴着她脊背攀爬而上。
白清萤瞳孔骤缩。
甚至来不及回头,腕骨便被一股力道狠狠攥住,整个人被拖拽着摔回那片氤氲潮湿里。
衣物委地。
娇颤的身躯被迫承受着,比方才更甚、更怒的压迫。
“招惹了我,你以为逃得掉?”
他惩罚似在她耳垂重重一咬。
紧接着托住她的腰将她抱上洗漱台,步步抵近。
“记好,”
他像在欣赏猎物一般,对上她躲闪的视线:
“你每动一次逃走的念头,我就惩罚你一次,直到你不敢逃为止。”
“不!!!”
白清萤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眼前画面碎裂。
原本暗黑鎏金的卧室,被面前冰水蓝的墙面替代。
她撑着床沿,指节发白。
心跳失序。
过了很久,呼吸才一点点找回节奏。
原来......是梦。
白清萤颤抖着摸到手机。
屏幕因面容识别自动亮起,猝不及防地,将睡前浏览的新闻推至眼前:
【京市薄氏集团总裁薄肆据传好事将近,有知情人士透露,新娘或为沈氏地产独女沈思蕊!】
她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
随后快速将页面移除,连带着缓存记录也一并删去。
都过去了。
那个人不会再跟她有交集了。
她放下手机,起身洗漱。
来到南城的第五年,早已习惯了这里。
不同于北国的千里冰封,这里的十二月依旧阳光倾泻,就连小区楼下的冬樱与山茶都还开得娇艳。
她站在晨光里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点残余的不适,被慢慢压平。
刚进公司。
便见费菲趴在工位上,愁云满面。
“又怎么啦~我的大小姐?”
白清萤哼唱着,顺手将一袋糯米圆子和红豆粥递了过去,“赏你的,化解忧愁。”
费菲眼睛一亮,伸手欲接,指尖却在中途蜷缩了一下,声音发虚:
“萤萤,我……”
“小白!老板急找!”
话音未落,秘书的声音已从门口传来。
白清萤抬抬下巴,示意费菲先吃,然后冲秘书招了下手,“我这就来。”
才刚推开办公室门,一股低压就迎面扑来。
“小白,你来得正好。”
办公桌前,男人揉着眉心,见她进来,手指轻敲桌面:
“京市有个紧急拍摄,机票已经订好,你跟着安莉赶紧出发。”
“京市?!”
白清萤心口一沉,连忙拒绝:“抱歉,王总,我——”
“别找理由。”
老板冷声打断,面露不悦:
“摄制组总共七人,安莉原搭档今早出了车祸,另外四个被大雪困在机场,还有一个提了离职。你再不去,栏目就得开天窗!”
白清萤是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工作。
公司不大,一百来号人,聚焦于女性发展开设了多个专栏。
为了降低去一线城市的出差几率,她入职便主动去了乡村女性栏目组。
而安莉则是事业女性栏目组的记者。
公司节奏很快,专人专线,大家都是连轴转。
所以老板所说的开天窗,并不是开玩笑。
白清萤被这话堵得一滞。
犹豫片刻后,捻紧指节,咬牙道:“好,我去。”
薄肆订婚的新闻闪过大脑。
她安慰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巧,再遇到那个男人。
从会议室离开,她匆匆返回工位收拾器材。
“萤萤,”
费菲站起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菲菲,对不起,我得立刻去机场。”
白清萤歉然地拍拍她的肩,“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说罢,她匆匆推门离开。
-
飞机上,白清萤和安莉快速对了流程。
这次要采访的女性Sherry,是一个海归创业者,公司就在机场附近。
下了飞机两人匆匆拦了辆出租。
车厢内气味不太好,白清萤按开了一丝车窗缝隙。
瞬间,属于京市独特又熟悉的凛冽气息就钻入鼻腔。
窗外是雪后惨淡的天光,积雪未融,城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雾白之中。
一如那个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
在这座城市,薄肆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气候。
人们怕他冷峻沉肃的眉眼,更怕他谈笑间定人生死的手段。凡他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让步”二字。
想到这里,白清萤打了个寒颤,迅速合上车窗。
-
Sherry 的公司是一栋五层的独立建筑,线条利落,风格是纯粹的包豪斯,个性十足。
在前台登记后,秘书引她们至会议室等候。
室内暖气充足,甚至有些燥热。
不知是空气太干,还是心底那根弦绷得太紧,白清萤面前那杯水,很快便见了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采访对象却迟迟未现身。
她起身,拿着空杯,轻声走向办公区的茶水间。
水柱缓缓落入玻璃杯。
她松开按键,握住杯壁,正要转身——
倏地,一片阴影压来!
紧接着,一股无比熟悉的阴郁冷香,蛮横地闯入她的呼吸。
那味道,像是深冬雨后无人涉足的洞穴。
苦涩、潮湿和冷寂一齐涌上,袭遍全身。
白清萤呼吸僵窒。
一瞬间,连指尖都褪尽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