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23:23:06

“怎么了?”

没听到白清萤的动静,安莉推开半截门走进来,顺手开了灯。

暖黄色的光线漫开,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白清萤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

直到那光线攀上手背,才觉得血液一点点流回身体。

“莉姐……”她声音发颤,“我好像……闻到了那个人的气味。”

安莉动作一顿,眼神骤然锐利。

她迅速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提前按好了“110”,拇指虚悬在拨出键上方。

“别怕。”

她揽上白清萤的肩,“我陪你检查。如果有任何不对——”

说着晃了晃手机,用眼神示意白清萤跟在自己身后。

费菲的这个公寓户型蛮大,虽然也是一室一厅,但足足有一百多平。

两人先是几大步走向厨房。

“啪嗒”一声,亮了灯。

台面整洁,锅碗干净,窗户紧闭。

里面空无一人。

安莉回头,与白清萤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却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她们一起朝卧室走去。

脚步刚踏进去,那股气味便骤然浓郁了几分。

白清萤的呼吸猛地一滞。

五年前的记忆,像被人粗暴地从尘封深处拽了出来——

禁锢、霸蛮、以及被强制按进那个人怀里,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的绝望感......

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连带着肩背,都僵硬得无法放松。

“卧室和洗手间都没人。”

安莉很快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

“会不会……费菲正好用了差不多的香氛?”

这话让白清萤也有些动摇。

刚逃出来的那段时间,任何风吹草动、相似气味都会让她彻夜难眠。

可这些年,她已经很少这样了。

难道真是因为再度看见薄肆,潜伏的恐惧又被勾了出来?

“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掌心一片湿冷。

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却瞥见主卧墙边那组衣柜。

它的侧面似乎比寻常柜体更深,看上去有些......奇怪。

“莉姐。”

她声音放轻,“这里,会不会是个步入式衣帽间?”

“你站着别动,我去看看。”

安莉上前。

就在这时,白清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后背一麻,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是王乐华的声音。

“小白啊,这会儿我正跟薄总吃饭,他又提起之前那个商务照的事。你方便过来记录下需求吗?”

“……跟薄总?”

薄肆在王乐华那里?

“对啊。”

王乐华语气轻松,“我把地址发你,你打个车,车费报销。”

通话挂断。

白清萤的心,一点一点往下坠。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站得太久,嗅觉开始迟钝。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只是她神经绷得太紧,放大了感官。

那丝危险的气息,渐渐消散了。

薄肆跟王乐华在一起。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她走过去,伸手拉住安莉。

“莉姐,走吧。”

白清萤勉强笑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我太紧张了。”

此时此刻。

安莉的手,正搭在隐藏式衣帽间的滑门把手上。

指尖刚要用力。

“那这里,还需要帮你检查么?”

白清萤探头过去。

鼓起勇气,将柜门往右滑开了半截。

伸了手进去。

“是空的。”

她说着,松下一口气。

而此刻,衣帽间左侧的阴影里。

薄肆正屏着呼吸。

视线落在那只探进来的、皙白纤细的手腕上。

漂亮的腕骨挥在空中,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身体里的欲望在叫嚣——

想要把她拽进来,疯狂抵住,然后拆吃入腹。

可他,忍住了。

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只手在空中又胡乱拨了两下。

其中有一次,几乎要触到他的前胸。

只差分毫。

薄肆挑眉期待着。

可下一秒,那只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脚步声走远。

“小兔子。”

他在黑暗里无声低笑。

胆子这么小,却偏要逞强。

不敢看,只敢用手探。

他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手机。

直到通过监控确认小兔子和她的朋友已经离开,他才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长腿踏出卧室。

目光落在那只浅蓝色的大号行李箱上。

眼底浮起一丝兴味索然。

“算了。”

他低声自语,“陪你多玩几天。”

再把你抓回去。

颀长的身影离开2705房间。

电梯直达地库,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那里。

“陈朗。”

低磁的嗓音在车内响起:

“立刻查清白清萤去了哪,还有,她身边那个女人,在跟她密谋什么。”

在京北,他见过那人一面。

过于精明的面相。

他可不希望自己宝贝单纯的小兔子,跟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人学坏了。

“是,薄总。”

前排陈朗恭声应下,接过手机,然后立刻将监控画面和任务一起下发。

快速操作完后,重新抬头,驶出地库:

“薄总,这会要回别墅么?佣人已经打扫好了。”

这五年,为了时不时来南城看白清萤一眼。

他甚至在这里安了家。

原本今晚,是想在吓了她之后,把她直接扛回别墅好好算算账的。

可现在......

薄肆低头,看着手机上刚传来的资料。

声线忽然阴了下去:

“去王乐华家,我先找他把账算了。”

-

落日隐去后,天上的乌云忽然成群地压了下来。

乌泱泱一片,时不时还伴着几声雷鸣。

听到门铃声。

王乐华从饭桌上起身,前去开门。

“轰隆隆——”

忽然砸下一道爆闪,照亮了薄肆颇具压迫的眉眼。

王乐华被吓得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哐啷”一声撞在门上,跟第二道落下来的雷声正好同频。

“薄、薄总,您怎么来了?”

嘴里才咽下的那口白酒,此刻只剩辛辣。

他虚着眉,仰头看向这个高出自己一大截的男人,喉咙紧的厉害。

“方便进去?”

薄肆微微挑眉。

“方便!当然方便。”

王乐华让开身子,躬身邀请薄肆进去。

关上门的一瞬间,外面积攒了许久的磅礴大雨悉数落下。

他朝饭桌上的老婆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识趣的将孩子带走退下。

薄肆沉着脸,在陈朗清理好的独立沙发位坐下,哑光质地的皮鞋在客厅的吊灯下,反射着温润光泽。

他淡淡朝餐桌的方向扫了一眼。

卤得油润反光的猪肘搭配花生米和白酒,旁边还放着一盆油酥小海鲜。

“王总日子过得不错。”

王乐华挠挠头,嘿嘿一笑,“薄总,您吃过晚饭了没?您看要不——”

“吃不下。”

三个字,语调平直,没有半点情绪。

却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王乐华脸上的笑僵在原地,后半句客套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掌心抡过那片泛着油光的地中海,指尖已是一片湿冷。

“薄、薄总……”

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发虚,“还请您明示。”

薄肆仍未发话。

王乐华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白天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也用律师函压过她。她当时……是同意待满三十天再走的。”

话音落下。

空气却没有半点松动。

薄肆靠在沙发里,神情寡淡,只淡淡睨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情绪,却让人无端发寒。

恰在此时,手机轻震了一下。

薄肆垂眸,点开。

是关于安莉和白清萤的调查。

照片显然是隔着一段距离偷拍的,像素不高。

放大后,依稀能看见白清萤侧脸的轮廓。

唇角微扬,像是在笑。

紧接着,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薄总,我们到的时候,只零星听到“劳动法”、“明天离职”几个字。】

薄肆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眸色,缓缓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