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陌的手机又响了,是秦致。
“陌陌,你睡了吗?”秦致问得小心。
“还没。”
“绍廷是不是找你了?他那个人,就是个技术狂,有点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觉得你用钱来衡量他的帮助,有点伤他自尊了。”
“伤自尊?”
苏陌觉得好笑,“我付钱,是对他专业能力的认可。难道要我给他送一面锦旗,上书《科技之光,宅男之王》?”
电话那头的秦致,被她这比喻噎得说不出话来,干笑两声:“倒也不必如此复古。”
“总之,你跟他说,钱我已经付了,两不相欠。我很困,要睡觉了。”
苏陌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旁。
伤自尊?
她一个工作连轴转起来能把咖啡当饭吃的人,最信奉的就是等价交换。
情感是情感,价值是价值,混为一谈只会徒增烦恼。
她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清晰、高效,且充满了对知识产权的尊重。
至于谢绍廷的自尊心,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和谢绍廷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之后几天,苏陌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专心陪母亲程艳容完成婚礼前的最后准备。
从挑选婚宴的菜单,到确认宾客名单,再到最重要的环节,试婚纱。
高定礼服店内,程艳容穿着鱼尾婚纱在镜子前转圈,满脸幸福。
“陌陌,好看吗?”
“好看,”苏陌坐在沙发上,由衷地赞叹,“你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嘴甜。”程艳容笑得合不拢嘴,她坐到苏陌身边,拉着她的手,话题一转,“对了,你秦叔叔给你推荐的工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妈,去一家公司当CEO,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说去就去的。”
“这有什么难的?你在华尔街管那么大的项目,管个小公司不是手到擒来?”
程艳容的逻辑简单粗暴,“听你秦叔叔说,那家公司,秦氏也投了不少钱。让你过去,就是自己人管自己家生意,多好的事!”
“妈,这事儿以后再说。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参加你的婚礼。”苏陌使出了拖字诀。
其实,她早就查了秦致说的那家游戏公司
“奇点无限”,业内以技术硬核和画风精美闻名。
几年前出过一个爆款手游,赚得盆满钵满,但之后几年,似乎一直在烧钱研发一款大型开放世界游戏,迟迟没有上线,导致公司现金流非常紧张。
典型的技术导向型公司,有梦想,有才华,但商业化路径一塌糊涂。
苏陌在华尔街,见过太多这样的公司。
它们就像一颗颗流星,绚烂却短暂。
没有强大的商业运营能力保驾护航,再好的创意,也只是昙花一现。
她对游戏行业不熟,但她对商业模式和资本运作,熟得不能再熟。
在她看来,奇点无限就像一个偏科严重的天才,如果不及时补上短板,离死,也就不远了。
而那个让公司陷入这种艺术性自杀境地的罪魁祸首,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制作人——谢绍廷。。
当苏陌看到创始人介绍页上那张脸时,她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世界真小,小到像个该死的单人牢房。
……
婚礼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程艳容和秦海丰的婚礼办得很低调,就在秦家旗下酒店的顶楼花园餐厅。
只请了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苏陌刚换好礼服,就接到了秦致的电话。
说他要在酒店那边帮忙招待宾客,让谢绍廷顺路带她一起去婚礼现场。
苏陌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已经化好妆的自己,感觉一天的美好心情,已经打了对折。
等她披着大衣下楼时,远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公寓楼下。
车门边,一个男人倚着车身,正在抽烟。
深冬的晨光,给他身上覆了一层清辉。
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没有了平日的慵懒不羁,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矜贵。
他抬眼,看到苏陌的那一瞬,周遭的人群一下就淡了。
香槟金的礼服,似破晓晨光,温柔又耀眼。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几缕碎发,她微微侧头,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谢绍廷觉得,自己那颗被代码和程序漏洞填满的心,忽然动了动。
这女人,真是个妖精。
直到苏陌站定在他面前,他才如梦初醒,狼狈地摁灭烟头,拉开车门。
“上车。”
苏陌却没有立刻上车的意思。
“我要先去接我外婆,还是我自己打车方便点。”
他目光在她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上停了停,“你确定,你要穿着这个,去跟人抢出租车?”
见她不语,又补了一句,“我已经答应秦致了,不想被他唠叨。”
苏陌这才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不大,很快被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水味占据。
车内沉默。
引擎声轻微。
苏陌看着他的侧脸,还是决定打破尴尬。
“那天……给你钱,是真心感谢。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谢绍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没看她,视线依旧平视着前方。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陌:“……”
见她不做声,谢绍廷偏头就看到苏陌瞪过来的眼神,“看我干嘛?2888的服务费里,不包含瞻仰费。”
苏陌心头火起。扭头看向窗外。
行,这梁子看来是解不开了。
车子很快开到市郊一个老旧的小区。
苏陌的外婆早已等在楼下,看到车子停稳,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陌陌!”
“外婆!”苏陌推门下车,给了外婆一个拥抱。
谢绍廷也下了车,对着老人礼貌地点头:“外婆好。”
老人打量着他,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小伙子真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