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疼得连呼吸都带着抽气声,却还死撑着。
谢绍廷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无名火。
他不再废话,手臂一伸,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陌惊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乌木沉香与烟草味交织,强势地包裹了她。
谢绍廷抱着她,才发现这个在会议室里气场两米八的女人,竟然轻得让他心头发空。
这就是,今天下午还把财务经理逼问到崩溃的女人?
他大步走进客厅,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又随手扯过一条羊绒毯,盖在她身上。
“别动。”
谢绍廷坐在对面的茶几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地岔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拿出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你平时吃哪种胃药?”
苏陌报了个药名。
他飞快地下单,
做完这一切,他才注意到茶几上,还放着一个透明的塑料餐盒。
里面是几片生菜叶子,半根黄瓜,和几颗圣女果。
旁边,还放着两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
他的眉头拧紧,用下巴指了指那份草料,“晚上,你就吃这个?”
苏陌痛得说不出话,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嗯”。
“你在华尔街就是靠这个当上人上人的?”谢绍廷的毒舌模式自动开启,“你们吃的是K线图,喝的是美联储的会议纪要,活着的吗?”
苏陌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她不答,他转身进了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苏陌挣扎着起身,谢绍廷顺势坐进沙发,扶稳她的肩。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陷。
苏陌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倒,侧脸直接贴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咫尺之间,他胸膛的温度混着沉稳心跳,烫得她脸颊骤红。
苏陌忙坐直身体,接过水杯,匆匆喝了几口。
谢绍廷看着她耳根泛红,眼神暗了暗,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等着,我给你熬点粥。”
苏陌想说不用麻烦,但胃里又是一阵绞痛,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谢绍廷已经走进了她的厨房。
厨房和他上次来调试设备一样,可见这几天没做过饭。
厨具都还在包装里,台面光洁如新,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拉开橱柜,空的。
拉开冰箱,除了几瓶矿泉水,还是空的。
“米呢?”他回头问。
苏陌的声音有气无力:“……反正待不久,没买。”
谢绍廷:“……”
他觉得,跟这个女人沟通,有时候比修复一个底层代码的bug还费劲。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小袋米。
苏陌侧躺在沙发上,透过玻璃隔断,看着厨房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至手肘,结实小臂露在外面。
他显然不常进厨房,拆米袋的样子笨拙又粗暴,洗米时差点把小半锅米都倒进水槽。
开火时竟被窜起的小火苗惊得后退半步。
他把锅放在灶上,然后就靠在流理台边,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用勺子在锅里搅两下。
这画面,荒诞又该死的有点暖。
眼前的他,和办公室里那个毒舌刻薄傲慢、眼高于顶的谢总,判若两人。
一个是用代码构建世界的冰冷神祗。
一个会挽起袖子,在别人家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的凡人。
她忽然觉得,胃里那股尖锐的疼痛,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裹住了。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谢绍廷去开了门,是一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拎着个印着药房Logo的小袋子。
他关上门,拆开药盒,倒了杯温水,走到沙发前。
“张嘴。”他的语气,像在命令一个不听话的程序。
“我自己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谢绍廷眉头一皱,直接把药品递到她嘴边,“你现在动一下,信不信我直接给你灌下去?”
苏陌看着他那在行善积德的脸。
行,病患没有人权。
苏陌认命了,微微张开干涩的唇。
他的指尖很凉,带着水渍的潮湿,在将药片送入她口中时,不可避免地,轻轻碰触到了她柔软的唇瓣。
温热,柔软。
那触感太软,像某种刚出炉的甜点,带着微烫的呼吸,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窜到了心口,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喉结滚了滚,压住心头异样,转身去厨房。
苏陌喝了水,将药咽下,胃里的痉挛似乎有所缓解,但整个人还是虚脱状态。
很快,一股清甜的米香从厨房飘来。
谢绍廷端着一碗白粥走过来,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吹了吹热气。
“喝了。”
苏陌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流顺着食道下去,那种几乎要把人折断的痛楚终于缓解了一些。
谢绍廷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看着她像只生病的小猫一样进食。
“在美国那么多年,就学会了怎么把身体搞垮?”他语气凉凉的。
苏陌咽下一口粥,声音还有些虚弱,“正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怎么简单怎么来。只要不死,就是轻伤。”
他瞥了一眼茶几上她没来得及关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
“拿命换KPI,这就是你们华尔街的生存法则?”
苏陌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喝着粥。
很简单的白粥,没有任何多余的调味,却比她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来得抚慰人心。
谢绍廷手里把玩着手机。
但他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关注点。
一碗热粥下肚,苏陌身体终于回暖,胃里的疼痛也彻底平复了。
“我吃完了。”她说。
谢绍廷放下手机,起身,很自然地收拾了碗筷,拿进厨房
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在洗碗。
苏陌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个男人,白天还在会议室里跟她唇枪舌战,晚上却在她家厨房里,为她洗手作羹汤。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就这么睡了过去。
谢绍廷洗完碗出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苏陌蜷缩在沙发一角,呼吸绵长。
她睡着的时候,没了那种浑身带刺的攻击性,眉头舒展,显得格外乖顺。
甚至有点……软。
一缕发丝滑落,贴在她汗湿的脸颊上。
谢绍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帮她拨开。
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手腕突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