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0:27:21

“娘!那个草包她、她疯了!”

苏云儿慌张地跑到柳姨娘的院子,一进门,眼泪就扑簌簌往下掉,

柳姨娘正对镜拾掇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慌什么?天还能塌了不成?”

“娘!是苏窈窈那个贱人!她、她真的不一样了!”

苏云儿扑到她娘的腿上。

“她知道舅舅赌钱的事!她、她还说要拿回她娘的嫁妆!”

“她真这么说?”柳姨娘声音阴冷。

“千真万确!”苏云儿把今日苏窈窈院中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

柳姨娘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她拿捏了十几年、懦弱得像面团似的嫡女,竟敢反抗!还一出手就掐住了她的命脉!

苏云儿心疼地摸着腕上水头极好的翡翠,眼泪掉得更凶,“她会不会真去告诉父亲?还有她外祖父家……他们要是真插手……”

“太傅府?”柳姨娘冷笑一声,“抬出太傅府来吓唬我?”

她抚摸着女儿那张娇艳的脸,

“当年我能让她娘‘病故’,让她那个好兄长‘自愿’请命远赴边关,这么多年都回不来,姜太傅?那老东西早就致仕多年……她一个刚及笄的小丫头片子,还想翻出浪来?”

苏云儿抬头,泪眼婆娑:

“可她现在……好像不一样了。说话句句带刺,而且她没了裹胸布,那身段……”

“身段?”柳姨娘眼底闪过浓重的嫉妒和恨意。

当年那个女人,就是凭着一身冰肌玉骨和那勾人的身段,夺走了侯爷全部的心神,压得她这个陪嫁丫鬟根本没有机会。

若不是她当初使了些手段……

可如今那人的女儿,任她百般磋磨,还是生出那副祸水模样!

她放开女儿的脸,目光锐利,

“云儿,你记住,只要你能攀附上二皇子,让你弟弟当上世子,这侯府将来就是我们的!至于苏窈窈……她算什么东西?”

“可是……她还占着嫡女的名头,和二皇子的婚约是陛下亲赐……”苏云儿还是不安。

“婚约?”柳姨娘冷笑,“我的傻女儿,你还没看明白?二皇子如今眼里只有你。只要你在宫宴上好好表现,让他彻底厌弃了苏窈窈,这婚约,未必不能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而且……三日后宫宴,太子也在。”

苏云儿不解:“太子?那个修佛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你傻呀?”柳姨娘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太子修佛,清心寡欲,最是厌恶轻浮妖娆、不安分的女子。苏窈窈不是想出风头吗?咱们就帮她一把。”

苏云儿倒吸一口凉气:“可、可那是太子……而且、而且皇后还是那贱人的亲姨母……万一、万一怪罪下来……”

“怪罪?”柳姨娘嗤笑,

“二皇子的生母陈贵妃如今风头正盛,皇后?她那病秧子亲生儿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养子虽然是太子,却是个不中用的佛爷。拿什么跟贵妃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侯府气派的亭台楼阁:

“你父亲这些年左右摇摆,既不敢得罪皇后背后的太傅清流,又舍不得贵妃给的实权好处。咱们娘俩,得为自己争!只要事成,二皇子妃的位置,甚至将来更高的位置……云儿,难道你不想把那个草包彻底踩在脚下,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吗?”

苏云儿听得心头发热,又有些隐隐的恐惧。

算计到皇后头上……

可转念一想母亲的话,想到二皇子妃的荣耀,想到将来能将苏窈窈踩在脚下,那点恐惧又被兴奋取代。

“女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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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窈窈正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肌肤,舒服得她轻叹一声。

水面之下,冰肌玉骨,曲线惊心动魄。

连她自己揽水拂过时,都忍不住再次感叹这副身子的得天独厚。

她掬起一捧混合了牛乳和珍珠粉的膏体,细细涂抹在身上。

原主这身皮子底子实在太好,稍微一养,便透出玉一般的光泽。

春桃红着脸,小心地帮她淋水,看着小姐身上那些被裹胸布勒出的淡淡淤青,心疼得直皱眉:“小姐,您受苦了……”

“都过去了。”苏窈窈闭着眼,感受着毛孔舒张的惬意,

“从今往后,只有我让别人受苦的份儿。”

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

“兄长……在边关,有消息吗?”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涌——一个温润少年的模糊身影,是年长她五岁的亲哥哥——苏卿润,

会给她摘花,会教她认字,会温柔地抱着她哼着母亲生前唱的歌谣……

春桃淋水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大公子……去年中秋倒是托人捎回过一盒边关的奶酥,说是给小姐尝鲜。但东西……被姨娘截下了,说边关粗陋之物,不配入小姐的口。后来、后来就再没消息了……”

记忆中,他屡次为妹妹出头,却反被父亲斥责“不敬庶母”。

再后来……边关战事起,他竟“主动”请缨,这一去就是好几年。

“主动请缨……”苏窈窈冷笑一声。

一个世家嫡子,侯府继承人,放着京城锦绣前程不要,非要去苦寒边关挣军功?

苏窈窈眼神渐冷。

柳姨娘不仅害了原主的母亲,还设计支走了她的兄长。

一个在边关多年未归的嫡长子,一个被养废的嫡女……这侯府,可不就彻底成了她和她儿子的囊中之物?

“哥哥……”苏窈窈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楚——那是原主残存的依恋和思念。

她抬手抚过心口,默默道:

放心,你的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回来!

正说着,外间另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响起:“小姐!太傅府来人了!”

苏窈窈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亮:“请到花厅稍候,我稍后就到。”

“太傅府……”那才是她真正的倚仗,是母亲留给她的、血脉相连的底气。

而兄长……是她在侯府这座泥潭里,另一根尚未折断的脊梁。

柳姨娘以为打发走兄长就能高枕无忧?

做梦。

苏窈窈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半干的长发。镜中人眼神清亮坚定。

她不仅要拿回母亲的嫁妆,收拾柳姨娘母女,还要把兄长,堂堂正正地接回来。

这永宁侯府的世子之位,该是谁的,就得是谁的。

“走吧。”她站起身,月白色的寝衣松松系着,墨发披散,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别让太傅府的人久等。”

苏窈窈勾唇。

果然不愧是勋贵世家,雷厉风行。跟侯府这种后起的暴发户就是不一样。

来得也正巧,柳氏母女绝不会坐以待毙,她这,正缺信得过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