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的这一手直接震慑住了蠢蠢欲动的前进大队众人,郝大脚看着慕笙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娘们太凶悍了,看似没有章法,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范围之内。
郝大脚作为前进大队的大队长,像个公正的老好人一样隐在大队大小伙的身后,实则他才是那个运筹帷幄之人。
如今看着慕笙清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他,手里看似捏着郝汉的命门,实则话里话外都是对着他说的。
输不起?
一句输不起压下来,他不得不低头。
输不起吗?
是有点输不起,但是又能怎样?
打打不过,想要使坏,那也是往后的事情了,至少目前,只能低头!
“哎哟,放开,放开,哪能输不起啊?我们庄稼人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地里的粮食吗?”郝大脚先准备打一波亲情牌,然后……
还没然后,就被慕笙直接打断了:“郝大队长,别看我年纪小,就想着敷衍我,你们大队心系粮食,我们嘎哒村就不心系粮食了?”
“你们好歹能吃个半饱,你再看看嘎哒村的村民,一个个瘦的跟个难民似的,再看看你们前进大队的,两相比较,是个人都能看明白吧?”
“所以,那些场面话就不要说了,既然我们赢了,今年的水,我们嘎哒村就先用了!”
“是不是这个理?”
慕笙一番直白的话,没有任何的修饰,直白的说出了嘎哒村目前的窘境,更说出了他们的难处,也为他们设身处地的考虑。
村民们眼眶红红的,为了每年的用水,他们村被前进大队压制了多少年了?
谁能明白他们心里的苦?
慕笙看着一张张沧桑的脸,很难想象,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年纪不过稍稍比她大一些,然而脸上早已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脸上的沟壑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
“就是这个理!”
“愿赌服输!”
村民们激动的声音盖过了前进大队众人的哼唧声。
慕笙耸了耸肩:“郝大队长,你看,群众的声音多么的嘹亮,你也不想耽误大家干活挣工分吧?”
“要不……你……”
还没等慕笙说完,郝大脚赶紧招呼前进大队的众人,呲溜一下就离开了。
不知道谁的鞋子在逃跑的过程中遗失了主人,孤零零的躺在烂泥路上,只剩下尘土飞扬。
慕笙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的无辜:“是他们自己走的,我可没干什么哦!”
众人:要是忽略你腰间的两把菜刀,确实没干什么,有这两把菜刀,是个人都害怕!
杜大鹏终于缓过劲来,招呼村民们赶紧上工,他则是走过去:“慕知青,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慕笙甜甜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杜村长客气了!”
杜大鹏嘴角微微抽了抽,这话好像也没毛病,确实拔刀相助了!
不然,今天他这条老命怕是交代了。
“不过……”慕笙神色一敛,生硬的来了一个转折:“不过我还是要提醒杜村长一句,今日那把锄头是冲着您的命去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杜大鹏微微一怔,随即一阵后怕,看着慕笙黑黝黝的眼眸,眼底划过一道暗芒,点点头:“慕知青的提醒我记下了!”
杜大鹏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慕知青不仅救他性命,还能提醒他,人家是个好同志!
“行,村长,这是我爷爷、爸爸还有丈夫,他们都是来下乡的。”慕笙指着傅家一家子给杜大鹏介绍。
傅爷爷、傅爸爸站在牛车边,哪怕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杜大鹏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人的不一般!
杜大鹏有些懵:“啥?他们都是?”
知青下乡他知道,知青带着家人一起下乡,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早上儿子走的匆忙,他只知道上面说有几个知青要过来,让他去接人。
是几个人,但也没说是一家子啊?
这这这……
慕笙看着杜大鹏呆呆的模样,忍不住翻个白眼,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红塔山塞到他的口袋里,笑眯眯的说道:“杜村长,我一看你就非常的亲切,我就厚脸皮叫你一声叔了!”
“叔,你看我们坐了那么长时间的火车,刚刚我还给打了架,现在想要带着爷爷他们快点去休息一下呢,您看?”
杜婶看到当家的跟个傻的似的站在那里,赶紧杵了杵他:“当家的,慕知青跟你讲话呢!”
烟你倒是收的快,事情你倒是办啊!
这时候傻愣着干啥呢!
慕知青可是救了当家的命呢!
不就是安排屋子吗?
一家子自然要住一起啊!
“哦哦哦,建国啊,你赶紧赶着牛车给慕知青他们把行李送过去。”杜大鹏指挥儿子给慕笙他们送行李,自己则跟着慕笙他们一起往知青点走去。
说是知青点,也是一整排的土坯房,跟村民住的房子相比,这个房子已经高大上了不少。
知青点的后头,还有一排屋子,是一个个的单间,上面都挂了锁,有几间没挂锁的,里面也住着人。
杜大鹏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知青点,慕笙就对整个知青点的环境大体了解了。
前面住的那些都是老知青,还有一些没什么钱的新知青,这里面是大通铺,都是不要钱的。
后面那些单间需要租金,每个单间一年十块钱,里面的设施虽然简单,只有一张炕,但是胜在干净整洁,有个私密的环境。
慕笙立马决定,他们要两个单间,爸爸爷爷一间,她和傅司煜一间,又能靠在一起相互照应,又能有自己的空间。
两全其美!
“哟,村长啊,这是又来人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婆子从一间没挂锁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紧接着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鼻子下面还挂了两条脓鼻涕的小男孩,看着慕笙手里的皮箱,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杜大鹏看到孙老婆子的时候,脸色都不好了,没好气的说道:“你儿子儿媳是来下乡的,你咋好意思一天到晚赖在我们村里?”
“既然你出来了,现在我通知你,赶紧收拾收拾,这间屋子现在有人住了,你们赶紧搬出去!”
“啥?搬出去?你想什么屁呢?”孙大娘啐了一口浓痰,吊梢眼里尽显刻薄:“这屋子我住了,就是我的了,哪个敢把我赶走?”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孙大娘伸出手指朝着慕笙道:“你是不是和杜大鹏有一腿,才让他这么护着你?”
‘噼啪’
慕笙一笑,渣渣们生死难料!
腰间的大菜刀在慕笙嘴角勾起笑意的那一刻,直接飞了出去,目标——孙大娘的手指。
孙大娘往常蛮横惯了,什么时候见过吵架就拿刀的?
吓得嗷的一声叫了起来,直接把周围的人都喊了出来。
菜刀再次铩羽而归,一脸的不高兴。
它要饮血。
“你个小贱人……”孙大娘的话还没说完,就迎来慕笙噼里啪啦的两巴掌。
“不会说话就把你这张臭嘴给闭上,你也是当奶奶的人了,张口闭口的和谁有一腿,你就是这样养大你儿的?”
慕笙从来就不是好惹的,加上脑子里储存了太多的记忆,不想说话,更喜欢动手。
直截了当的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绣花针,气定神闲的开始穿针引线,捏着孙老太的手跟个钳子似的,让人挣不脱。
穿针引线一气呵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微微弯腰,直接朝着孙大娘的嘴巴戳去。
“嘴太臭,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啊啊啊……发儿啊,快来救娘!”孙大娘吓尿了,滴滴答答的黄色液体从裤子下面往下滴。
正在屋里躺着歇息的孙如发早就听到外头的闹剧,往常又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只要他娘撒泼打滚来一下,那些想要住进来的知青怕麻烦,也就不会多说话。
这下倒好,居然敢动手?
“恁你妈,哪怕瘪犊子敢打我老娘?”孙如发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着慕笙而去。
“臭不要脸的,你敢动我媳妇?”
还没等慕笙动手呢,傅司煜大跨步向前,一拳直接捶在孙如发的胸口,直接把人摁在地上一阵捶。
“啊啊啊啊……”孙如发疼得嗷嗷叫。
孙老太听到儿子的惨叫声,一下子就怒了,但也只怒了一下子,手臂被慕笙生生的擒住了。
“不要动哦!你这张嘴,我很不喜欢,今日,我要给你打个蝴蝶结。”缝衣针直接扎穿孙老太的上下嘴唇,给人像缝衣服一般缝了起来。
看着慕笙凶残的样子,孙如发听到他老娘恐惧的呜咽声,朝着他媳妇喊道:“你是死的吗?还不去救娘?”
可惜,孙家的已经被吓傻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往日孙大娘在孙家作威作福的,孙家的被搓磨的不行,如今看到婆婆被打,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痛快。
低垂着头颅当没听到,嘴角悄然勾起。
老不死的,你也有今天。
杜大鹏咽了口口水,他没想到慕笙如此的不按牌理出牌,说给人缝嘴就缝嘴,这这这……
这是人,不是畜生啊!
“慕……”杜大鹏嗫嚅着张口,迎上慕笙清冷的目光,一下子把要说的话给咽了下去,仿佛在说,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
现场一片寂静,唯有风声拂过发出的呜咽声。
正在看热闹的众人,咻得一下消失了,一个个的还找了看似很合理的借口:“我灶上还有东西,要焦了!”
“我娘尿了,我得回去给她换洗。”
“我婆婆可能中风了,对,就是这样,我得回去看一下。”
慕笙看着说这话的人,挑了挑眉,看着她同手同脚的离开,很想说,你婆婆这是中风还是没中风?
要不要去吃个席?
白事,居然还能预约的那种。
要是没死,这个儿媳妇是准备给老婆婆掐死吗?
挺好的,挺好的。
“我能来吃席吗?”慕笙眨巴着眼眸,一脸的无辜,实则眼底藏着隐隐疯批的光芒。
女人听到这话,一个踉跄,脚下的步子跨的更大了,直接小跑步离开了!
“哈哈哈……杜叔啊,我就和她开个玩笑,你看她还认真了呢?”
慕笙收起手里的缝衣针,拿出一把小剪刀,一点一点的给孙老太嘴上的线给剪开了:“你看看,我就开个玩笑呢,你怎么就害怕了呢?”
“这屋子,你喜欢啊……”
“啊啊啊啊……我搬,我搬,我现在就搬……”能说话了,嘴巴鲜血淋漓的孙老太一个弹射起步,快速的招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孙如发和孙家的一起给她整理屋子搬家。
慕笙往里看了一眼,看到这屋子被她们造的,嫌弃的撇撇嘴:“我喜欢干净的,谢谢!”
看,她是多礼貌的好孩子啊!
“杜叔啊,还有一间呢?”
“我爷爷累了,让他和我爸先去休息吧,这里应该要整理一会儿的,我要当监工呢,没时间再清理垃圾,杜叔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杜大鹏:有事杜叔,没事杜村长,他……
他能说什么?
他也害怕啊!
“老爷子,这边,这边这间是空的,还没人住,您先去住着吧!”杜大鹏现在只想赶紧把慕笙一家给招呼了,然后回去好好冷静一下。
他需要冷静。
口袋里的红塔山烫手!
他不知道的是,还有更烫手的等着他呢!
傅爷爷看到杜大鹏那要哭不哭的表情,也没有为难人:“辛苦村长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
“哎哎……”
杜大鹏看人进去了,连两间屋子的租金都没拿,直接火烧屁股的离开了。
死腿,快跑!
杜建国看着他爹后面像是有狗追似的,一脸的莫名。
“爹,你干啥去啊?”
杜大鹏挥挥手,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儿啊,阿门!
杜建国摸了摸脑袋,不明白就不想了,他可得给慕知青看行李呢,要是丢了,慕知青那拳头应该能送他去见太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