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庄以西二十里,老虎岭。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山路上艰难跋涉。
除了特战队和29军的残部,还有赵家庄的一百多口老百姓。村子已经不能呆了,死了那么多鬼子,日军的大报复随时会来。
老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天然的根据地。
“林兄弟,累了吧?”
赵铁柱背着两杆大盖,手里还提着一箱罐头,却依然健步如飞。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林弦,想要伸手去扶。
“没事……我能行。”
林弦摆摆手,咬牙坚持。
他的体能确实是短板,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终于,队伍爬上了半山腰的一处天然平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还有水源,是个绝佳的藏身处。
“原地休整!”
雷战下令。
所有的特战队员立刻散开,占据制高点,架设警戒哨。那专业的战术动作,看得赵铁柱等人一愣一愣的。
“大家都饿了吧?”
林弦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缓了两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到一片空地上。
他看向赵铁柱,又看了看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
“赵大哥,让兄弟们把眼睛闭上。”林弦神秘地笑了笑。
“啊?干啥?”赵铁柱摸不着头脑。
“变戏法。”
虽然疑惑,但出于信任,大家还是闭上了眼睛。
林弦深吸一口气,沟通脑海中的空间。
“放!”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下一秒,原本空旷的山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座“小山”。
那是堆积如山的军绿色木箱!
还有成袋的大米、白面,成箱的午餐肉,甚至还有十几口大铁锅!
“好了,睁眼吧。”
众人睁开眼。
“哐当!”
赵铁柱手里的大刀直接掉在了地上,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惊掉了。
老族长更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这……这……这是神仙显灵了啊!!”
“别愣着了!”
林弦大笑一声,那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埋锅!造饭!”
“今天咱们不吃糠咽菜,咱们吃白米饭!红烧肉!管饱!!”
……
半小时后。
老虎岭上飘起了从未有过的浓郁香气。
大铁锅里,白花花的大米饭正如珍珠般翻滚。
另一口锅里,几十罐红烧肉倒进去,加上土豆炖得咕嘟冒泡,油光红亮,香气能飘出三里地。
“吸溜……”
不论是战士还是村民,全都围在锅边,眼睛绿油油的,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
“开饭!”
随着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客套,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
一个小战士捧着满满一碗盖着红烧肉的大米饭,吃着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
“咋了栓子?不好吃?”赵铁柱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不……太好吃了……”
栓子一边哭一边往嘴里扒饭:“俺娘……俺娘要是能吃上一口这个,就不会饿死了……呜呜呜……”
这一句话,让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沉重了下来。
不少村民也跟着抹眼泪。
在这个年代,能吃上一顿饱饭,对于老百姓来说,竟然是一种奢望。
林弦端着碗,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这群为了半碗肉就能哭出来的同胞,心中的恨意在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的百姓要受这种苦?
凭什么那群畜生可以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都别哭!”
雷战突然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馒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哭有什么用?哭能把鬼子哭死吗?”
“只要咱们手里有枪,只要咱们把鬼子赶出去,以后的日子,顿顿都能吃上肉!”
“赵铁柱!”
“到!”赵铁柱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
“把你们的大刀片子都扔了!”
雷战一脚踢开旁边的一个木箱盖子。
哗啦!
油纸被撕开,露出了里面一排排黑黝黝、泛着冷光的枪械。
那是56式半自动步枪!
虽然是半自动,但在那个栓动步枪为主流的年代,这就是连发的机关枪!
“这是56式步枪,弹仓容量10发,不用拉大栓,扣一下扳机响一声!”
雷战拿起一把枪,熟练地拉栓上膛,动作行云流水:
“除了这三千支枪,还有那边的——”
他指向另一堆箱子:
“107火箭炮!没良心炮!还有能把鬼子炸成肉酱的地雷!”
“吃饱了,就给我练!”
“给你们一天时间熟悉新家伙。”
“因为……”
雷战转过身,看向山下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刚才无人机侦察到,小鬼子的报复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那是整整一个摩托化中队。”
“这一次,咱们不跑了。”
“就在这老虎岭,给他们修个坟!!”
……
老虎岭下,必经之路“一线天”。
夏日的骄阳炙烤着大地。
但在“一线天”峡谷两侧的灌木丛中,却潜伏着几百双冰冷的眼睛。
林弦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个遥控起爆器。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这不是演习。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伏击战的指挥与布置。
在他前方一百米的公路上,埋设了整整两百枚经过伪装的定向地雷——M18A1“阔剑”。
这种地雷,是步兵的噩梦。
每一枚地雷里,都装填了700颗钢珠和1.5磅C4炸药。
一旦引爆,钢珠会呈60度扇形喷射而出,横扫前方50米内的一切生物。
“林兄弟,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趴在他旁边的赵铁柱,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崭新的56半,有些怀疑地看着光秃秃的路面,“我看那就是几个铁盒子啊,连个引线都没有。”
“赵大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林弦没有多解释,只是眼神愈发阴冷,“待会儿离远点,别溅一身血。”
“来了!”
耳麦里,传来前哨观察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