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2:16:11

第七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中尽是香气。

陆晚清的这间特护病房宽敞明亮,与苏曼卿曾经住过的那间普通病房相比,有天壤之别。

接连一周,陆廷渊和顾景然一同守在病房里。

一个喂饭,另一个就喂水。

有时候两人还会推着陆晚清出去晒太阳,闲着手的那个就给她讲故事听。

顾景然担心陆晚清留下心理阴影,每日都要过问一次她的睡眠状况。

“还是睡不踏实,景然哥。”陆晚清脸色还有些苍白,“总是梦见那天......灯砸下来的声音,还有碎片,都怪我,害的苏曼卿受伤了。”

说着,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陆廷渊,含着依赖与一丝委屈。

陆廷渊回过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别怕,都过去了。现场检查过了,是年久失修,意外事故。”

他顿了顿,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身影。

那天他冲上去,第一眼看到的确实是她。

那一瞬间的心悸,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廷渊哥?”陆晚清敏锐地捕捉到他刹那的走神,指尖轻轻揪住了他的袖口,“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廷渊收敛心神,抬手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饿不饿?让人送点你喜欢的莲子羹来。”

顾景然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镜片后的眸光微闪,却没有说话。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陆晚清,声音温和:

“惊吓后的应激反应需要时间平复。按时服药,尽量放松。陆先生在这里陪你,会好很多。”

陆晚清接过水杯,小口啜饮,视线在陆廷渊和顾景然之间流转,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满是依赖。

“有廷渊哥和景然哥在,我安心多了。”

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

陆廷渊摸出烟盒,想到是医院,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他眉头微锁,望向顾景然,“她这情况,真的只是惊吓?”

顾景然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口,语气平淡,“生理上的扭伤不严重。心理层面的创伤,因人而异。晚清她,比较敏感脆弱,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支持。”

他话锋微转,像是随口提起,“苏小姐那边,伤势似乎重得多。你不去看看?”

陆廷渊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这几天,这个名字几乎被他刻意压在心底最忙乱的角落。

警署的案子、帮会里的事务、还有晚清这里,占据了他所有精力。

此刻被顾景然提及,那份被忽略的、隐约的牵动感又浮现出来。

“她......”陆廷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应该没事。”

话虽如此,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不安滑过。

那天她流了那么多血,被抬走时几乎毫无声息。

“我下午还有两位病人。”顾景然看了看腕表,便转身离开。

陆廷渊独自在走廊站了片刻,终于还是迈开步子,没有回陆晚清的病房,而是径直走向住院部的护士站。

“请问,交响乐团送来的一位叫苏曼卿的小姐,住哪个病房?”他出示了警探证件,语气公事公办。

值班护士翻了翻记录本,抬头道,“苏曼卿?哦,额头缝了十八针、肩膀挫伤的那位女乐手是吧?她一周前就已经自己办理出院了。”

“一周前?”陆廷渊愕然,“她伤那么重,怎么可能......”

“确实出院了。”护士确认道,“手续齐全。当时还劝她再观察两天,她很坚持。”

一股说不清的愠怒和失落,陡然窜上陆廷渊心头。

伤没好就急着出院?

是了,定是那天在剧场,他选择了先去扶晚清,她看见了,心里不舒服,在使性子。

他早就知道苏曼卿骨子里有股倔劲,却没想到她会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知道了。”他脸色微沉,转身离开。

既然她愿意赌气,那就随她去。

接下来的两天,陆廷渊依旧忙于公务,抽空便来医院陪伴陆晚清。

只是苏曼卿提前出院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偶尔会扎他一下。

他派人去乐团宿舍打听过,得到的回复是苏小姐请假休养,不见客。

这更坐实了他的猜测,她在躲他,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表达不满。

陆廷渊疲惫地推开病房,陆晚清背对着他坐,肩膀微微耸动。

“晚清?”陆廷渊快步走过去。

陆晚清转过脸,眼圈果然红着,“廷渊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后悔那天先救我了?你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还去问苏曼卿的情况。你是不是觉得,我耽误了你去看她?”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成串落下,“我知道,我出国这三年,你和苏曼卿生出了感情,你要是不想娶我,我可以——”

“胡说八道!”

陆廷渊心头一紧,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那点因苏曼卿而生的烦闷瞬间被强烈的保护欲取代。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今晚,我就带你去见父亲。把我们订婚的事,正式定下来。”

陆晚清眼神一亮,圈着他腰的手收紧。

“太好了!我们终于要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