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不耐烦地把话筒音量调低,挥了挥手。
“我不管对方是谁,系统提示异常就是异常。你要是不服气,去把盛华的财务总监叫来当面核实啊。”
“大过年的你让我去叫人家财务总监?”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这是故意刁难。”
“注意你的言辞。”
刘燕板起脸,手指在报警器按钮上比划了一下,“再闹事我就叫保安了。赶紧走,下一位!”
我站在原地没动,死死盯着她。
“我不走。今天取不到钱,工人们就回不了家。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经理不在。”
刘燕看都不看我一眼,“再说了,经理也是这句话。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也没用。”
“我不信银行的规矩是让人过不去年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APP,举到玻璃前,“你看清楚,这是我的电子合同和税务记录,APP上都能查到,这总能证明了吧?”
刘燕连头都没抬。
“电子的我们不认,P图谁不会啊?我们要纸质原件,公章必须是鲜章。”
“你……”我刚要发作,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银行的保安,手里拎着橡胶棍,一脸横肉。
“先生,请你离开,不要扰乱金融秩序。”
我甩开保安的手,双手撑在柜台上,隔着玻璃盯着刘燕的眼睛。
“我最后说一遍,这钱是干净的,我有急用。你现在的行为是在非法扣留储户资金。”
刘燕终于放下了镜子,嘴角挂着嘲讽。
“非法?在我的柜台,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有本事去投诉啊,看看过年期间有没有人理你。”
2.
说完,她直接关闭了窗口的麦克风,把“暂停服务”的牌子往那一竖。
保安开始推搡我。
“出去出去!没听见人家说办不了吗?”
保安用力地推了我的后背一把,我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叫号机。
大厅里几十双眼睛冷漠地看着我。
但我不能走。
工棚里,老张等着钱给媳妇做透析,小李等着钱给孩子交下学期的学费。
我答应过他们,今天一定带着现金回去。
“我不走。”
我站稳脚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意识到这里是银行,只能捏在手里揉成一团,“我不信这么大的银行,连个讲理的人都没有。你们经理不在,我就找行长。”
“哎哟,还找行长?”
刘燕在里面听不到我的声音,但看口型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重新打开麦克风,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你是谁啊?行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间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眉头紧锁。
“吵什么吵?大厅里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男人不悦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王经理!”
刘燕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委屈地指着我,“这人非要取一笔风控资金,我跟他解释了流程,他不仅不听,还赖着不走,还要打人呢。”
随后,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经理,这可是两百万的大额,要是让他今天取走了,咱们支行今年的存款净增任务可就差了一大截,您的那个优秀管理奖怕是也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