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皇孙殿下,竟然是一位文学大家?
陈文仿佛抓住了把柄:“借鉴?若果真如此,殿下所对之联便皆不算数,这分明是取巧!”
刘三吾懒得理他:“将你这等人物与青田先生刘伯温相提并论,真是辱没了刘公的名声。江南那班文人为了造势,简直颜面尽失。他们当天下人都看不出虚实么?”
徐妙锦也对陈文毫无好感:“殿下行事沉稳,更兼光明磊落,岂会屑于用取巧的手段?有人说,自己是什么样,看人便是什么样。我倒怀疑,是否有人自己惯于此道!”
朱允熥晃了晃手中书册:“你们说这本书?没什么,不过是些随手记录罢了。对对子嘛,本非难事。”
他随即朗声念道。
“天对地,雨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五张弓,塞北对江东。人间安乐院,天上广寒宫。
“夹岸晓烟桃叶绿,满园春色杏花红。”
“两鬓秋霜,道上奔波之客;一蓑暮雨,江头垂钓之翁。”
闻听此言,刘三吾与周观政顿时怔住了。
朱允通随口念出的几个对子韵脚工整所表达出的意思各有不同。
而且看朱允通的模样,似乎他手中拿的那本书册之中书写的全都是如此的对子。
“殿下,可否......将您提及的那书,借老臣一观?”
刘三吾近来正为编纂声韵格律之书而苦思竭虑,进展维艰。
听闻朱允熥方才所言,仿佛灵窍顿开,思绪如泉涌般喷发。
“自然可以。”
朱允熥将书册递去,周观政与徐妙锦也立刻好奇地围拢上前。
“《对韵》?”
周观政低声念出书名,随即诵读起内文。
“春对夏,秋对冬,暮鼓对晨钟。观山对玩水,绿竹对苍松。”
“冯妇虎,叶公龙,舞蝶对鸣蛩。衔泥双紫燕,课蜜几黄蜂。”
“春日园中莺恰恰,秋天塞外雁雍雍。”
“秦岭云横,迢递八千远路;巫山雨洗,嵯峨十二危峰。”
刘三吾轻抚长须,沉吟道:“这是......‘二冬’之韵?”
“妙哉!妙极!”
“竟能将天地万物、文史典故,以如此工整的韵脚与对仗串联成文,包罗万象,又朗朗上口。”
“从单字、双字,再到后面的长短骈句,循序渐进,易于诵记!”
“老臣此刻方知殿下之深意。若将此书熟读于心,天下对联,岂有不能应对之理?”
“相较殿下此书,老臣近日所构思的声律篇章,实在粗陋不堪!”
刘三吾看完之后,只觉得脑中思如泉涌,有无数灵感涌现。
周观政亦欣喜接言:“刘兄何必自谦,老夫直言了——《对韵》!”
“依我看,此书足以与《三字经》、《千字文》并列为蒙学典范!”
言罢,他眼中却掠过一丝怅然,转向朱允熥拱手道:“殿下能著就此书,连‘秦岭云横’、‘巫山雨洗’这般融地理典故而化入联语的巧思都信手拈来,足见学识之渊博。”
“陛下命老臣教导殿下,实在令老臣惭愧无地。”
“稍后老臣便上奏请辞这师傅之职。”
周观政自己都写不出如此作品,又岂能给写出这种书籍的人做老师?
朱允熥笑道:“周大人不必如此。”
“殿下不必再劝,老夫心意已定!”
周观政正色道。
徐妙锦凝视着书页,又悄然抬眼看向朱允熥。
这本《对韵》带给她的震撼同样无以复加。
无数典故自然蕴藏其中,尤其是后半部的骈俪语句,颇具古雅风致。
这位皇孙殿下平日不露锋芒,一出手却如此不凡。
对面的陈文与朱允炆早已目瞪口呆。
朱允炆更是迫不及待地从周观政手中取过书册,反复翻看。
每一句皆成对仗,甚至每一字都考究精当。
他此刻几乎欲哭无泪:你这般应对,是否太过周全?
我只是邀你作对子,你竟编纂一部《对韵》来确保万全?
有此书在手,谁还不能对句?
“就是随手写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朱允熥笑道。
“......”
朱允炆一阵无言,脸色十分难看。
一旁的陈文见到此书后,顿时明白自己输在何处。
任他出题万千,对方皆可从容应对。
况且,单是“秦岭云横,迢递八千远路”一句,自己便一时难寻佳对。
他状若痴狂地往后翻阅,每一联都细细推敲,却发现有太多自己对不上的句子。
倘若朱允熥以此书考他,他恐怕将一败涂地。
心中郁结之气越发沉重,陈文面色惨白,忽地“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晕厥倒地。
“就这般才学,也敢与殿下较量?”
茹瑺悄悄上前,不动声色地踩了两脚。
徐妙锦面颊微红,轻声问道:“殿下,此书......可以赠予我吗?”
“嗯。”朱允熥很是大方。
“多谢殿下!如此珍贵的典籍,我定会悉心珍藏。”
徐妙锦将书籍小心收好,视若珍宝。
周观政叹道:“老夫本也想厚颜求取一册,看来是无此缘分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朱允熥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珍贵?”
“倒也未必。”
随后叫来马三宝取来了五六本同样的书册。
“这些都是《对韵》,赠予诸位先生了。”
刘三吾与周观政闻言大喜:“多谢殿下!”
“殿下竟预备了如此之多,想来对此书流传于世极有信心。”
“这倒猜错了,我不过是担心只带一本万一遗失该如何是好。”
朱允熥笑道。
“多备几本,有备无患。”
周观政:“......”
刘三吾:“......”
徐妙锦:“......”
朱允炆与黄子澄此刻已是彻底的败者。
虽也想要一册,却实在难以开口。
今日种种,如今看来,他们仿佛跳梁小丑,徒惹人笑。
朱允炆幽怨地望向黄子澄:“先前还说备下两道杀招,如今又如何?”
黄子澄亦感无奈。
怎么也想不到朱允熥竟然谨慎。
为应对对联,竟自己出了一部书!
“殿下,魏国公府下设有印坊与书肆,不如将书籍交予我,我必以最快速度刊印成册。”
“如此,天下读书人便都能读到了。”、
徐妙锦一脸期待的望向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