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允炆的愤怒
“这......是洪武二十四年,懿文太子病故后的第三日。”
“当时,殿下向微臣透露了水泥之秘,微臣方知殿下实乃天纵之才。故而......”
秦达心下一惊,不敢有丝毫隐瞒。
“那蒯祥,也是你荐给他的吧?”朱元璋说道。
“正是。微臣知蒯祥擅营造,故其至工部点卯后,便设法将他送到了殿下身边。”秦达回道。
“是咱看走眼了。没想到咱原以为他势单力薄,手下只有一个茹瑺。连咱最倚重的工部尚书,竟也早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那边。”
“秦达,你给咱透个底,六部之中,还有哪位尚书是熥儿的人?”
朱元璋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微臣不知!殿下行事向来稳重缜密,从未让臣知晓还有旁人。甚至......就连茹尚书是他的人,臣也是今日方才隐约察觉。”
秦达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说,是他真不知道。
“这倒真是他的风格!”
朱元璋不由得嗤笑出声。
“那你觉得,熥儿其人如何?”
“善人之治国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殿下,乃好圣孙也!”
秦达肃然,一字一顿的答道。
“好了,咱该回宫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的事情,摆了摆手,示意秦达可以走了。
秦达回去之后,便把和朱允熥的对话详细的写了下来。
夜深时分,早已深锁的宫门打开。
秦达的密折快马送入宫中,直到翌日清晨才出来。
朱元璋更特许他乘坐龙辇,大张旗鼓地由午门送出。
坐在那御辇之上,秦达宛若状元游街,风头无两。
百官见此情景,无不惊愕,不知道这家伙究竟立了什么不世之功,能得如此殊荣?
上一个享此待遇、乘龙辇出宫的,还是诚意伯刘基刘伯温啊!
消息如风般传遍应天。
虽不知内情,但文武百官都明白。
秦达此刻圣眷正隆,一时间纷纷携礼上门拜访。
秦达回府后却立即闭门谢客。
他心里清楚:修路之功,陛下眼下不便明赏,只能用这般荣宠来表达激赏与支持。
秦达暗自立誓,此生必以死报效朱允熥的知遇之恩。
“大人,这还有一份拜帖。”
“不是让你都推了么?”
“这份......推不得。是二皇孙殿下的。”
不多时,朱允炆便提着礼品登堂入室。
“微臣参见殿下。”
秦达一丝不苟地跪叩行礼,礼仪周全,却透着一股疏远。
“先生何必如此见外?你我之间,何时需这般拘礼了!”
朱允炆满面春风,伸手便要搀他起来。
“殿下是君,微臣是臣。君臣之份,微臣不敢逾越。”
秦达却侧身避开,肃然道。
“额......随你罢......”
“今日先生乘皇爷爷龙辇出宫,可真真是威风八面,令人神往啊。”
朱允炆脸色一僵,有些不耐。
“微臣不敢。此乃陛下天恩浩荡,臣唯有誓死以报。”
秦达暗自冷笑,早就猜到朱允炆来者不善。
“你我同是为陛下办差,往后还该多多走动才是。”
朱允炆面带微笑,心中却是恼怒。
他亲自出面结交,何曾受过这般冷遇?
秦达真是不识抬举。
“殿下或许不知,微臣不日便要奉旨离京北上,督办要务。陛下有旨,准微臣调用一切人力物力,户部、吏部皆需配合。”秦达淡淡道。
“吏部......如何配合?”朱允炆随口问道。
“若有官吏胆敢阻挠,微臣可当场将其罢职,锁拿进京。”秦达说道。
“嗯?”
朱允炆暗自震惊,心底更加的好奇。
这权利可不是一般大,可谓是生杀大权。
想到这里,朱允炆拉拢秦达的想法更加坚定。
“秦达,我府上也聚着不少你的同僚。得空时,不妨过来坐坐?”
朱允炆笑道。
“皇命在身,臣不敢因私废公。”秦达直接拒绝。
“秦大人也是一位文学大家,黄子澄先生对你可是钦佩得很,一直盼着能与先生切磋诗文。”
朱允炆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道。、
“诗文乃小道,娱己尚可,谈不上切磋。”
秦达面无表情的说道。
无论朱允炆如何旁敲侧击、软语拉拢,秦达始终油盐不进,一张脸绷得如同铁板。
“既如此......今日便不多叨扰了。孤,先告辞。”
朱允炆面上渐渐挂不住,只觉难堪至极,暗骂一声,愤然起身离去。
“不送。”
秦达冷声道。
“哼!......”
走到门口的朱允炆重重的冷哼一声,发泄心中不满。
他亲自出马,竟碰了一鼻子灰,这要是传出去,丢脸可丢大了。
眼看着朱允炆离去,秦达这才松了一口气。
工部尚书,名义上位列六部,实权却远逊其他五部。
从这件事他便看得出,朱允炆格局有限。
自己默默无闻时,何曾见他来拉拢?
如今声名鹊起,便急急赶来。
这般眼界,如何斗得过三皇孙?
如今他肩上压着治河与修路两座大山,看似权势熏天,但他太清楚朱元璋的手段了!
当年陛下宴请徐达等功臣时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若差事办砸了,眼前这泼天富贵,转眼便是烈火烹油,死无葬身之地。
“传话下去,自今日起,府门紧闭,任何访客一概不见。”
话音落下,秦达转身回了书房。
魏国公府内,徐妙锦正对着一面光亮的铜镜,指尖轻旋,细细涂抹着唇上那一抹嫣红。
这是上次和朱允熥分别之时,朱允熥赠予之物。
用了这两日,她已将自己妆匣里那些旧式胭脂尽数丢弃。
此物不仅香气清雅,手感细腻,那晕染开的色泽更是温婉柔和,正衬她恬静的性子。
殿下究竟从何处寻来这般奇妙的好东西?
她心里想着,不由泛起一丝暖意。
“妙锦,在屋里么?”
一道温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姨娘,我在呢。”
来人乃是徐达的侧室,并非徐妙锦生母,故她以姨娘相称。
“前些日子你大哥设宴,不见你去,姨娘怕你身子不适,特来看看。”
房门打开,一道曼妙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没有的事,只是不喜那般喧闹罢了。何况大哥那点心思谁不清楚?无非又想替我张罗亲事。”
“姨娘您替我传个话:他在外那些结交应酬,我懒得过问;我的事,也请他少费心。”
徐妙锦摇了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