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沈府。
我名义上的家。
顾承安的鬼魂坐在我对面，翘着二郎腿。
“说真的，你昨天那眼神挺吓人。你跟那沈清莲有仇？”
我闭着眼，没理他。
“不说拉倒。”他撇撇嘴，“反正沈家那门槛快被踏破了，我爹肯让你娶他们家女儿，是给他们天大的面子。”
【面子？是催命符才对。】
马车停下。
沈府管家一脸谄媚地迎上来，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
就是他，当初带人把我从房里拖出来，摁进了猪笼。
“哎哟，顾少爷！您可来了！快请进，老爷和夫人等您好久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下马车。
身后的顾承安吹了声口哨：“瞧这狗腿样，比咱们府的还专业。”
我走进正厅，我爹，沈侍郎，和我娘，正襟危坐。
看到我，他们脸上堆起僵硬的笑，站了起来。
“承……承安来了，快坐。”我爹搓着手，局促不安。
我娘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眼眶却是红的。
【一个月前，你们也是这样坐着，看着我被族人审判，一言不发。】
【现在，为了权势，就要把害死我的侄女，嫁给一个纨绔。】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别傻站着啊，”顾承安提醒我，“按我的规矩，直接坐主位。”
我依言，大摇大摆地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沈侍郎夫妇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莲儿！莲儿！快出来见过顾少爷！”我娘高声喊道，仿佛想用声音掩饰尴尬。
很快，一阵香风飘来。
沈清莲穿着一身藕粉色长裙，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仿佛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她看到我，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清莲见过顾少爷。”
我盯着她，一言不发。
她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睑，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装，接着装。】
【不知道当你知道要嫁的不是权势，而是催命阎王时，还会不会是这副表情。】
“咳，”顾承安在我耳边说，“该你说话了。平时我见到美女，都会说‘美人儿，给爷笑一个’。”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痞气的笑。
“沈小姐，不必多礼。”
我站起身，朝她走去。
她似乎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半步。
我爹娘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那死鬼堂妹沈清月，尸体……找到了吗？”
沈清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被完美的柔弱掩盖。
“顾少爷……您在说什么？清月她……她……”
她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
“都怪我，没能劝住她，让她做了傻事，污了沈家门楣……”
【演技真好，不去唱戏可惜了。】
我直起身，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整个正厅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好！好一个姐妹情深！”
我拍着巴掌，眼神却冰冷如刀。
“既然你这么想念她，不如，我代她，好好‘疼你’？”
我话音刚落，沈清莲脚下一个不稳，像是被吓到了，直直地朝我怀里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