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再次回到了大漠皇城。
拓跋宏在宫门口亲自迎接我。
“清浅,你终于来了。”
我对他点了点头。
“带我去见他。”
天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跟着拓跋宏,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
透过栅栏,我看到了里面的萧玄屹。
他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浑身脏污不堪。
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地抬起头。
当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清浅!”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到牢门前,死死地抓住栅栏。
“清浅,你来看我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他笑得像个孩子,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流。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视我如草芥的战神王爷?
何其可悲。
我让拓跋宏打开了牢门。
我走了进去。
他看着我,想伸手碰我,却又不敢,手在半空中,不停地颤抖。
“清浅......你的脸......”
他看着我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你恢复容貌。”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玄屹,你现在还有什么?”
“你的江山,你的权势,你的军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是陛下的了。”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阶下囚。”
我的话,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颓然地跪倒在地,痛苦地抱住了头。
“是......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什么都弄丢了......”
“我把你弄丢了......”
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又绝望。
我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哭声渐歇。
我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当年亲手为他缝制的香囊,里面装的是安神香。
他有战后失眠的毛病,只有闻着这个味道,才能安然入睡。
我把香囊,扔在了他面前。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香囊,然后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把脸埋在香囊里,贪婪地嗅着那早已淡去的气息。
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是你的味道......清浅......是你的味道......”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
“萧玄屹,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不!清浅!你别走!”
“你别不要我!”
他想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却被我一脚踢开。
“别碰我。”
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正是当年,他刺入我胸口的那一把。
我把它扔在了他面前,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身体猛地一颤。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的命太脏,我嫌恶心。”
“是选择做一世废人,还是自行了断,你选。”
萧玄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匕首,仿佛那是一条噬人的毒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灰败和死寂。
“清浅......”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乞求。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没有回答。
答案,早已写在了我的脸上,刻在了我的心里。
他惨然一笑,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他慢慢地伸出手,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冰冷的刀锋,映出他苍白而绝望的脸。
他将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闭上了眼睛。
“清浅,若有来世......”
“我一定......不会再负你......”
话音未落,他便要用力划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开口了。
“等等。”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睁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清浅,你......”
我走到他面前,从他手中,拿过了那把匕首。
“我改变主意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死,太便宜你了。”
我扬起手,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的丹田。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离水的虾。
鲜血,顺着匕首,汩汩流出。
我废了他的武功。
从此以后,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连自尽,都做不到。
我拔出匕首,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又刺向了他的双腿。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天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疼得浑身抽搐,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扔掉匕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玄屹,从今往后,你就以这副残破之躯,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了此残生吧。”
“好好地活着,为你的愚蠢和残忍,忏悔一辈子。”
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身后,传来他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苏清浅!你好狠!”
“你好狠的心啊!”
我没有停下脚步。
狠?
比起他当年对我做的,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走出天牢,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萧玄屹之间所有的恩怨纠葛,都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从今往后,萧玄屹这个人,将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而我,苏清浅,也将在今天,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