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公司说没收到。
我站在财务部门口，看着周敏一脸为难的表情。
“赵姐，真的没有。系统里查不到，纸质单也没有。”
“我三个月前交的。当面交的。你签收的。”
周敏笑了笑，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你看，确实没有记录。要不……你再找找原件？”
我手里有原件。
发票，一张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签收单，我也拍了照。
1.
我叫赵琳，今年三十六岁，在盛达集团干了八年。
八年，从一个小专员做到区域销售总监。
八年，我跑了全国二十三个省，出差天数超过一千二百天。
八年，我垫付过的差旅费用，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从来没有一次，出过问题。
直到这一次。
三十万。
三个月前我垫的。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那是一笔大单子，客户在西北，要求我们团队驻场三个月。
酒店、机票、餐饮、招待费。
公司说走紧急流程，先垫付后报销。
我垫了。
合同签了。
项目验收了。
然后，我的报销单就“消失”了。
“周敏，你确定没有？”
我站在财务部的工位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周敏是财务总监，来公司两年了，业务能力一般，但特别会来事儿。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眼电脑。
“赵姐，真没有。你看，系统里都查不到。”
“我交单子那天是6月15号。你当时亲手接的，还说‘赵姐放心，一周内到账’。”
周敏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是吗？我每天接那么多单子，可能记混了吧。”
“三十万的单子，你能记混？”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我觉得很假。
“赵姐，你也别急。要不你把原件再交一份？有原件就好办。”
“原件？”
“对，发票原件。有原件的话，我重新给你走流程。”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她桌上。
“原件在这儿。”
周敏的眼神闪了一下。
“哦，那行，我重新录一下系统。”
我没动。
“等一下。”
“怎么了？”
我把档案袋又拿了回来。
“上次的原件去哪儿了？”
“这……”
“周敏，三十万的发票，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你收了，系统没录，纸质单也没有。那单子去哪儿了？”
周敏的脸色有点变了。
“赵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我现在不交原件了。”
“那你的报销——”
“等你把上次那份单子找到，我们再谈。”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
“赵姐，你这是不信任财务部吗？”
我没回头。
不信任？
我是不信任你。
回到工位，我把档案袋锁进抽屉里。
三十万的发票，一张不少。
还有一样东西，周敏不知道——
6月15号那天，我交单子的时候，拍了照。
照片上清清楚楚：日期、单子明细、周敏的签字。
这是我的习惯。
在这公司干了八年，什么事儿我没见过？
垫款这种事，不留证据，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