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出这句话。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邻居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丈母娘也停下动作,看着我。
周静也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她们都在等我的反应。
她们觉得,“离婚”是我的死穴。
是能让我立刻投降的王牌。
我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隔着它,我能想象到周芮那张充满威胁和期待的脸。
我拿出手机。
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喂?谁啊?”
我说:“收废品的吗?”
“对,你有什么东西要卖?”
我说:“有个电焊机,九成新,几乎没用过。”
“地址发你,你现在过来拿。”
04
我的手机在手里震动。
我低头看。
收废品的打回电话。
“老板,地址发我一下,我导航过去。”
我平静地报出小区名字和楼栋号。
“我在楼道里等你。”
挂掉电话。
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丈母娘和周静,像两座被雷劈中的雕像,一动不动。
她们脸上的愤怒、嚣张、委屈,全部凝固,然后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错愕。
丈母娘的嘴唇抖了半天。
“你……你真卖?”
她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许安,那是你买的工具!你为了对付我们,你……”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我卖掉电焊机这个行为,比用电焊机焊门,更让她感到恐惧。
焊门,代表的是对抗。
卖掉它,代表的是……无所谓。
代表这件事在我这里,已经结束了。
我把一个最终结果,像一块墓碑一样,立在这里。
然后转身就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周静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不哭了。
只是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你真的要跟我姐离婚?”
我说:“是她提的。”
“就为了一间房?为了我不让你住进来?”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一种荒谬感。
“许安,你至于吗!我们是一家人!”
我说:“从你们决定让我睡沙发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我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丈母娘和周静都后退了一步。
她们终于意识到,她们所以为的“小事”,在我这里,是足以掀翻整张桌子的大事。
她们的逻辑里,亲情可以凌驾于一切。
我的逻辑里,尊重是亲情存在的基础。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世界。
十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坐电梯上来。
他扛着一个麻袋,四处张望。
“谁卖电焊机?”
我站起来:“我。”
收废品的走过来,看到这场景,也愣了。
一个男人坐在楼道,对面一扇被焊死的门,门边站着两个女人,一个老的,一个孕妇。
他眼神里充满好奇,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他蹲下检查电焊机。
“哟,还挺新啊,没怎么用过吧?”
我说:“就用了一次。”
我指了指那扇门。
收废品的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圈焊缝。
他嘴巴张成一个“O”型,然后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