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所有人愣神的功夫,我把手里燃着的香火用力甩向旁边的鞭炮堆。
噼里啪啦!
鞭炮瞬间炸响,红纸乱飞,火星子四溅。
“哎呀!着火了!”
“快躲开!”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场面乱成一团。
我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浩浩的脸。
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旁边火盆的高温,他脸上的一块“皮肤”鼓了起来。
那是一个亮晶晶的气泡。
就像是贴膜没贴好,底下进了气。
这是活人出汗,汗水被厚重的尸妆封在底下出不来,把那一层骨蜡和硅胶顶起来了!
这根本不是死人复活。
这是有人把活人化成了死人!
“浩浩的福气跑了!快抓住她!”表嫂反应过来,指着我怒吼,脸上的肉都在抖。
几个壮汉拿着棍棒朝我围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冲到角落一把背起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瞎眼阿婆。
“阿婆,抓紧我!”
我不顾一切地冲出祠堂侧门。
身后传来表嫂歇斯底里的尖叫:“别让她跑了!打死算我的!”
手电筒的光束在身后乱晃,脚步声杂乱又沉重。
“往山上跑......去义庄......”阿婆趴在我背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那里晦气......他们不敢去......”
我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漆黑的后山狂奔。
树枝划破了我的脸,我也顾不上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砖房。
义庄。
我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腐烂的木头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我把阿婆放在墙角的草堆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着了火。
阿婆一把抓住我的手,枯树皮一样的手指死死掐进我的肉里。
“闺女......那天我听墙角,听到她在打电话。”
阿婆浑身发抖,眼泪从瞎掉的眼眶里流出来。
“她说......‘货到了,长得有七分像,就是不听话,得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回想起给浩浩化妆时的手感。
冰冷是因为他在冷库待过,僵硬是因为打了药。
脸上的完美无瑕,是因为用了我最擅长的入殓遮瑕术。
我竟然成了帮凶。
我用入殓师的手艺,帮那个毒妇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变成了这一场骗保大戏里的道具! “嘘!”我捂住阿婆的嘴。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手电筒的光在窗户纸上乱晃。
我和阿婆缩在一口破棺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我的脚碰到了地上一堆软绵绵的东西。
借着月光一看。
是牛奶盒,还有面包包装纸。
日期很新。
这荒废的义庄里,近期有人住过!
我趴在地上,扒开那堆垃圾下面的干草。
一块松动的地板露了出来。
掀开地板,里面是一个窄小的暗格。
一条生锈的狗链子赫然在目,上面还沾着黑红色的血痂。
旁边扔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孩子脸被马克笔涂得漆黑,写满诅咒的话。
“真的浩浩......早就死了。”阿婆在黑暗中哽咽道。
“几个月前车祸没的,尸体还在冰柜里藏着。”
“这个......是她买来的替身。”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为了骗保险金,为了霸占遗产,她竟然找了个长得像的孩子来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