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策来冷宫接我时,我正为了抢半个红薯被太监掌掴。
看着怀里面黄肌瘦的女儿,我想起那个因没药治病而咳血死去的儿子。
我没有犹豫,磕头谢恩,跟着他回了那吃人的金銮殿。
复宠后,我戒掉了善妒的毛病,戒掉了对萧景策的爱。
曾经黏我的大儿子,如今视我为仇人,护着那个害我入冷宫的女人。
我不再伤心,只顾着去哄我的小女儿。
我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所有嫔妃一视同仁,贤惠得像个管家。
原本嫌弃我的萧景策,却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他抱着我,声音颤抖:“婉婉,你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因为我吃一次醋?”
我恭敬地推开他:“皇上说笑了,身为国母,怎可善妒。”
......
萧景策来冷宫接我时,我正被太监踩在脚下。
仅仅只为了那半个沾了泥的红薯。
太监的靴底碾着我的手背,骨头咯吱作响。
我没叫,疼到极致,是叫不出来的。
旁边传来一声稚嫩的哭喊。
“别打娘亲!别打娘亲!”
我的女儿安念,瘦得像只没毛的猫,扑上来咬太监的腿,太监骂了一句脏话,扬手就要把她甩飞。
“住手!”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闯了进来,太监吓得浑身一抖,脚松开了。
我顾不上行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护住安念。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大步走来,一脚踹翻了太监。
你小太监飞出两米远,吐出一口血。
萧景策站在我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扶我。
“婉婉……朕来晚了。”
我没让他碰。
我把那半个红薯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怀里。
然后,我拉着安念,规规矩矩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罪妾苏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萧景策的手僵在半空。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你我夫妻,何至于此?”
夫妻?
我心里想笑,扯动嘴角,却只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三年前,他为了林月的一句“苏姐姐推我”,就要把我打入冷宫。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抱着高烧不退的诚儿,跪在养心殿外求了一夜。
求他救一救我们的孩子,那天真冷啊,血冻在脸上,可我只等到了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出来,泼了我一盆冷水。
他说。
“皇上正陪贵妃娘娘赏梅,嫌晦气,娘娘请回吧。”
诚儿就在那个晚上,死在我怀里,尸体渐渐变冷,僵硬,我的心也随着死了,若不是还有安念,我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现在,他说我们是夫妻。
呵……可笑。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
“皇上折煞罪妾了。”
萧景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情绪。
他弯腰,强行把我抱了起来,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红薯,这是安念今天的晚饭。
萧景策看到了我的动作,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红薯,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我一缩。
他说:“婉婉,朕接你回家。”
回那个吃人的金銮殿。
回那个埋葬了我儿子和爱情的坟墓。
我靠在他怀里,乖顺得像个木偶。